第3章 神域(第1页)

猎户的魂魄在蒲团上躺了三天。

第一天,李长安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灵蕴都用来驱除秽气。黑眚留在他魂魄里的秽气像墨汁渗进宣纸,丝丝缕缕缠在魂魄深处。他一根根往外抽,每抽一根,猎户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痛。魂魄的痛比肉身更甚。但猎户一声没吭,只是咬着牙,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老妪守在蒲团边,不停添油。

油罐是空的,她就把手悬在灯盏上方,做出倾倒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李长安起初以为她只是糊涂了——一百岁的人了,脑子不清楚也正常。但第二天夜里,他看见灯火在她空手倾倒的时候亮了一截。不是幻觉。他盯着看了半夜,确认了:她的手空空如也,但灯火真的在亮。

那不是愿力。愿力是有颜色的——浊信灰黑,净信银白,真信淡金。但老妪倾倒的时候,灯火亮起的光没有颜色,只是更亮了,像火星添了油。

李长安问她:“你手里有什么?”

老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她说,“就是觉着该添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三天黄昏,猎户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夕阳正从破庙的门洞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悬在梁下的油灯,看着灯旁半透明的李长安。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老妪。

“娘。”

他叫了一声。

老妪的手停在半空。她已经那样空手添了三天的油。她听着这一声“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憨娃,饿不饿?”

猎户摇摇头。他撑着蒲团坐起来,动作僵硬,像生了一场大病。确实是生了一场大病——魂魄离体的后遗症,浑身的筋骨都像被拆过一遍。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看向李长安。

“山神老爷。”

他跪下来,额头触地,姿势和老妪一模一样。

“张铁柱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长安看着他。猎户叫张铁柱,这名字他在老妪的记忆碎片里见过。张铁柱今年三十七岁,打了二十七年猎。三年前他爹病死了,他一个人养活老娘。那天进黑松林,是因为老娘说想吃野兔肉。

“以后,”张铁柱的额头贴着地面,“铁柱这条命,就是庙里的。”

他说完这句话,一缕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上升起,汇入油灯。净信。不是老妪那种历经百年的沉淀,是更直接、更炽热的——猎户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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