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买回来的第二捆瓦,在院子里搁了三天。
不是偷懒,是李长安没让他动工。偏殿盖在哪里,怎么盖,盖多大——这些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定的。神域扩展之后,院墙外一丈以内的土地都纳入了神域范围,但神域的边界不是均匀的。有的方向延伸得多,有的方向延伸得少。偏殿必须盖在神域最厚实的地方,否则盖了也是白盖,香火愿力覆盖不到,跟普通房子没区别。
这三天,李长安一直在“摸地”。
他穿着老周的青布鞋,从院墙根开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闭着眼,感觉脚下神域的厚薄。神域像一张铺在地上的棉被,有的地方厚,踩上去软绵绵的,灵蕴从脚底往上涌。有的地方薄,像棉被里的棉花没铺匀,能感觉到地底的凉意。
张铁柱蹲在院墙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李老爷,你这是在找啥?”
“找根。”
“根?”
“嗯。神域的根。老槐树是一条根,古井是一条根,残碑也是一条根。但光这三条不够。偏殿是新的根,得扎在最肥的地方。”
老妪从庙里探出头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水,水面浮着几片槐树叶——是山脚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那个女人前几天送来的槐花饼吃完后,竹篮底上还留着几片。老妪没舍得扔,晒干了泡水喝。她抿了一口槐叶水,咂咂嘴。
“李老爷,老婆子有个想法。”
“你说。”
“你脚下那块地,踩了三天了。”
李长安低头。他确实在这片地方来回走了最多遍。院墙东南角,残碑往东三步,老槐树往南五步。这片地面他踩了不下百遍,鞋底把碎石都磨亮了。
“老婆子不懂神域,但老婆子知道,鸡下蛋还挑窝呢。你脚底板自己认的地方,错不了。”
张铁柱“噗”地笑出来。“娘,你拿李老爷比母鸡。”
老妪横他一眼。“母鸡咋了?母鸡能下蛋,你能吗?”
张铁柱不笑了。
李长安站在那片被踩亮的碎石地上,闭上眼睛。神域在脚下确实比别处厚。不止厚,还有温度。不是灵蕴的温度,是另一种——像冬天的炕席底下,炭火还没灭干净,隔着土层透上来的那点余温。他把手贴在地面上,灵蕴渗下去。土层,碎石,百年踩实的夯土,然后是——
一条根。
不是老槐树的根。老槐树的根在土层里横向蔓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这条根是竖向的,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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