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上的云篆,李长安读了三天。
不是认字。观天鉴在识海中把太古云篆一片片拆开,拆成他能懂的意思。但懂了意思和懂了“怎么写”是两回事。换心之法需要愿力——神只自己的愿力。不是信众对神的愿,是神对信众的愿。神想要保护什么人、想要守住什么东西的那种“愿”。竹简上写得清楚:“以神之愿,凝为心形,置于旧心之侧。”但怎么凝?愿力是无形的,像灯火的光,能照亮,能温暖,却握不住。把光捏成一颗心,他做不到。
第三天夜里,李长安坐在神像肩头,闭着眼。灯火在他身后烧着,赤金色的光透过他的灵体,在半透明的轮廓上镶了一道边。老妪跪在蒲团上添油,张铁柱靠着庙门打盹,猎叉横在膝上。偏殿里没有人住,王婶的纸条在石墙上贴了半个月,边角卷起来了,像一片晒干的槐树叶。他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想着竹简上的话。
“愿力是什么?”
他问出声了。
老妪停下手,抬起头。“李老爷,你问老婆子?”
“嗯。”
她想了想。“老婆子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老婆子知道,当年铁柱他爹进山打猎,三天没回来,老婆子就跪在这蒲团上,求山神老爷保佑。那时候老婆子心里头,啥也没想,就一个念头——让我儿回来。他回来了,让我干啥都行。”
“那就是愿。”
“那是愿?”老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老婆子还以为是怕呢。”
“怕和愿,有时候是一种东西。”
老妪没再接话,继续添油。她的手很稳,赤金色的火苗在她掌心轻轻跳动,像一只被拢住的萤火虫。
李长安从神像肩头飘下来,落在灯火前。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赤金色的灯火映在掌心,把他的灵体照得几乎透明。他试着像老妪说的那样——心里头啥也不想,就一个念头。他的念头是什么?守住这座庙。让老妪有地方添油,让张铁柱有地方打盹,让偏殿石墙上那些字不被雨水冲掉,让山下的人拎着竹筒上山时,能看见这扇门开着。他把这个念头握在掌心。
灯火跳了一下。不是变大,不是变色。是跳了一下,像心脏搏动。赤金色的光从他掌心的纹路里渗进去,沿着灵体的脉络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肘弯,停住了。像一条溪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漫到一半,水不够了。
不够。
他的愿力不够。
不是数量不够。是“形状”不对。他想守住这座庙——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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