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霞山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云岫背着药篓走进院门。药篓里装着周甲子的布包,布包里是玉佩和封着阿芸结晶的粗瓷小瓶。她手里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晨光里很淡,但没有灭。
阿苓蹲在偏殿门口,看见她,站起来跑过去。
“苏姐姐,你回来了。”
苏云岫把灯笼挂在老槐树上。然后卸下药篓,放在张大勇的石板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药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周甲子的布包,玉佩,粗瓷小瓶。还有她爹的药篓,从分观带回来的那只。
两只药篓并排放在石板前面。一只是苏远志的,篾片磨得发亮,背带断了一根,篓底铺着一层干草屑。一只是苏云岫的,篾片还新,背带是她自己换的,篓里装着枇杷叶、接骨草、紫苏。
阿苓蹲在旁边,看着两只药篓。
“苏姐姐。这是你爹的药篓?”
“是。”
“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
阿苓伸出手,摸了摸那只旧药篓的篾片。篾片被手掌磨得光滑,触感像老槐树的树皮。
“你爹背了它多久?”
“二十多年。从学医那天起,一直背到最后一天。”
苏云岫把旧药篓的背带拿起来。背带断了一根,断口是磨断的,不是剪断的。
“这根背带,他换了三次。第一次是我娘编的,麻绳的。第二次是药铺的伙计替他编的,棕绳的。第三次是我编的,也是麻绳的。”
她的手指摸着断口的毛边。
“我编的这根,他背了不到一年就断了。”
阿苓把断口接过来看了看。
“不是编得不牢,是背得太沉。”
“他背了一辈子沉东西。”
苏云岫把旧药篓的盖子打开。篓底那层干草屑被晨光照着,灰褐色的,碎成了渣。草屑中间,有一点极淡的绿。
她用手指把那点绿拨出来。是一粒种子。不知是什么草的种子,藏在篓底二十三年,干透了,但还有颜色。
“这是我爹采的最后一味药。”
她把种子托在掌心里。
“他不知道采的是什么。采回来,放进药篓,没来得及用。”
阿苓看着那粒种子。
“还能种吗?”
“不知道。”
苏云岫把种子放在阿苓手心里。
“你替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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