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黑松林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
阿苓走在最前面,新药篓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篾片硬,硌着脊背,她不吭声,只是时不时把背带往上提一提。苏云岫跟在她身后,旧药篓的篾片磨得发亮,走一步,药篓里的草药沙沙响一声。
张铁柱扛着猎叉走在最后,隔着十几步,不紧不慢地跟着。
阿苓在一片灌丛边上停下来。
“苏姐姐,这是接骨草。”
她蹲下去,指着灌丛底下一丛膝盖高的草。叶子对生,边缘有细锯齿,茎秆四方,棱角分明。
苏云岫也蹲下来。
“你认得?”
“认得。我爹活着的时候,有一回从崖上摔下去,磕破了膝盖。炭窑的人就采了这个,捣烂了给他敷上。第二天就消肿了。”
她伸手掐了一截茎秆,断面渗出淡黄色的汁液,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苦的。”
苏云岫从她手里接过那截茎秆,闻了闻。
“是接骨草。你爹用过的,你记住了。”
阿苓把那截茎秆放进药篓里。
“记住了就不会忘。”
三个人继续走。过了灌丛,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阿苓忽然又停下来。
“这是枇杷叶。”
她指着头顶一棵老树。树干有合抱粗,叶子厚实,叶背覆着一层极细的绒毛,灰褐色的。
苏云岫仰头看了看。
“这棵是野枇杷,叶子药性比家枇杷好。你怎么认出来的?”
“叶背的绒毛。家枇杷的绒毛白,野枇杷的绒毛灰。我爹说过,绒毛越灰,药性越沉。”
她踮起脚,从低枝上摘了一片叶子,翻过来,手指在叶背上抹了一下。绒毛沾在指尖上,灰扑扑的。
苏云岫看着她指尖上的绒毛。
“你爹教你的?”
“嗯。他烧炭的时候,窑口旁边就有一棵野枇杷。每年秋天叶子落下来,他捡起来晒干,留着给炭窑的人治咳嗽。”
她把叶子放进药篓里。
“炭窑的人吸了一辈子炭灰,个个咳嗽。我爹烧的炭,又用枇杷叶替他们治咳嗽。他说这叫一物降一物。”
苏云岫从自己的药篓里也取出一片枇杷叶,放在阿苓的药篓里。
“这片是我爹采的。你收着。”
阿苓低头看着药篓里两片并排的枇杷叶。一片是她爹教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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