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云岫就醒了。
枇杷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阿苓还蜷在干草上,药篓抱在怀里,睡得很沉。苏云岫没有叫她,把旧药篓背上,走到井边打了一碗水,放在枇杷树根旁边。
老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苏大夫,吃了再走。”
苏云岫接过粥碗。粥是糙米熬的,掺了红薯,烫嘴。她一口一口吃完,把空碗放在石头上。
“婆婆。刘家村往西,是哪个村?”
“赵家庄。翻两道山梁就到。”
老人停顿了一下。
“苏大夫,赵家庄的路不好走。”
“怎么不好走?”
“赵家庄的人,不信外人。”
苏云岫把药篓的背带收紧。
“我爹去过赵家庄吗?”
老人想了想。
“去过。二十多年前,赵家庄闹痢疾,你爹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药篓空了,人瘦了一圈。老汉问他赵家庄咋样,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赵家庄的人不是不信外人,是被人骗怕了。”
苏云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阿苓摇醒。
“阿苓。走了。”
阿苓睁开眼,把药篓背上。两个人告别老人,走出刘家村。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不紧不慢。
翻过第一道山梁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半空了。阿苓忽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灌丛。
“苏姐姐,这是啥?”
苏云岫蹲下去。灌丛底下长着一丛膝盖高的草,叶子对生,边缘有细锯齿,茎秆四方,棱角分明,和接骨草一模一样。但叶面上覆着一层极细的白霜,手指一抹就掉。
“这是白接骨。接骨草的变种,药性比接骨草烈,只能外敷,不能内服。”
阿苓伸手掐了一截茎秆。断面渗出淡黄色的汁液,和接骨草一样,但气味更冲,苦中带辛。
“怎么认?”
“看叶面的白霜。有霜的是白接骨,没霜的是接骨草。霜越厚,药性越烈。”
苏云岫把白接骨的叶子翻过来。叶背的绒毛是灰白色的,不像接骨草那样灰褐。
“还有叶背的绒毛。接骨草绒毛灰褐,白接骨绒毛灰白。一深一浅。”
阿苓从自己的药篓里取出那束接骨草,翻过来看叶背。灰褐色的绒毛,和她早上采的那株一样。她把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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