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岭在半山腰,上去要攀岩。
阿苓站在岩壁底下仰着头,岩壁有十几丈高,刀削似的,石缝里长着盐肤木,细细的,硬硬的,根扎在石头缝里。五倍子就结在盐肤木的叶子上,灰褐色的瘿,一片叶子上结一粒。
“苏姐姐。你爹怎么上去的?”
苏云岫把药篓的背带收紧,走到岩壁底下,手搭在石缝上。
“他不用上去。”
“那怎么采五倍子?”
“五倍子自己会落下来。虫子把卵产在叶子上,叶子长出瘿把虫卵包住。虫卵孵化了,瘿就空了。空了的瘿挂不住,风一吹就落。他在岩壁底下捡。”
阿苓蹲下来看着岩壁根。石缝里、草丛里、落叶底下,一粒一粒灰褐色的五倍子,落了一层。她捡起一粒,举到眼前。灰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用力一捏,空了,碎成几片,里面是空的,只剩一层薄壳。
“苏姐姐。这些五倍子都空了。”
“空了的才是药。虫子走了,瘿留下了。”
阿苓把碎壳放回地上。
“虫子去哪了?”
“飞走了。盐肤木的虫子羽化以后,从瘿里钻出来飞走。飞到别的盐肤木上再产卵,再长瘿,再空。一年一年,虫子走了又回来。树还在,瘿还在。”
苏云岫蹲下来,从落叶里一粒一粒捡五倍子。灰褐色的,大大小小,全是空的。她捡了满满一把,放进药篓里。
阿苓也蹲下来捡。两个人蹲在岩壁底下,一粒一粒捡。捡了小半个时辰,药篓底铺了一层灰褐色的五倍子。
“苏姐姐。野猪岭有人住吗?”
“有。翻过这道岩壁,上面有个村子,叫野猪岭。”
阿苓仰起头看着岩壁。
“他们怎么下来?”
“攀岩。野猪岭的人从小攀岩,攀了一辈子。老了攀不动了,就不下来了。”
苏云岫把药篓背上,走到岩壁侧面。侧面有一道裂缝,斜斜地通上去,裂缝里凿了脚窝,一个一个,被无数只脚踩得光滑。她把手搭进第一个脚窝里。
“走。”
阿苓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攀着脚窝往上爬。岩壁很陡,脚窝很浅,只能踩进前半个脚掌。阿苓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换手。爬到一半她往下看了一眼,岩壁底下的盐肤木变成了小小的一丛。她把脸转回来,盯着面前的石头,继续往上爬。
爬到岩壁顶上的时候,日头已经爬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