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野猪岭回来的路上,阿苓摔了一跤。不是攀岩的时候摔的,是下到岩壁底下的盐肤木林子里,踩到一粒落地的五倍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落叶堆里。苏云岫赶紧把她扶起来,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阿苓没哭,蹲下来从药篓里取出一粒五倍子,用石头砸碎,研成末,敷在伤口上。灰褐色的粉末覆在血淋淋的伤口上,血止住了。
“苏姐姐。五倍子真的止血。”
“你爹教的?”
“嗯。他说野猪岭的五倍子止血最快。磕了碰了,研末敷上,一顿饭的功夫就结痂。”阿苓把剩下的五倍子粉末用枇杷叶包好,放进药篓里。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她踩了踩脚,继续往前走。
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他看见阿苓摔了,看见她自己敷药,看见她站起来继续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猎叉换了个肩膀。
翻过山梁的时候,阿苓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野猪岭的方向。崖壁在午后的日头里泛着灰白,盐肤木林子密密匝匝的,看不见村口的石头。
“苏姐姐。野猪岭的人会下来吗?”
“会。每年五倍子熟的时候,他们攀岩下来采。采完了再攀回去。”
“老人也攀?”
“老人攀不动了,年轻人替他们采。年轻人采五倍子的时候,老人的五倍子也在里面。”
阿苓把药篓的背带往上提了提。
“那我爹的五倍子,也在里面吗?”
“在。你爹采的五倍子,野猪岭的人替他传下去了。传一代,他的五倍子就还在树上结一年。”
阿苓转过身,往山下走,走得很快。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走一步,痂就绷紧一分,但她不停。
回到落霞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槐树上的灯笼亮着,橘黄色的光从院门里漏出来,照在碎石路上。老妪坐在正殿门槛上,手里搓着麻绳,看见三个人走进院子,站起来。
“回来了。”
阿苓把药篓卸下来放在石板旁边。老妪走过来,把手按在药篓上。篾片被五倍子撑得鼓鼓的。
“采了多少五倍子?”
“满满一篓。野猪岭的人又给了好多。”阿苓把药篓的盖子打开。五倍子灰褐色的,大大小小,全是空的,满满一篓。
老妪把手伸进药篓里,五倍子从她指缝里漏下去,空壳碰空壳,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野猪岭的人,还记得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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