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认药(第1页)

阿苓膝盖上的痂是第四天掉的。不是自己掉的,是她蹲在菜地旁边认药的时候,蹲得太久,痂被裤子蹭掉了。灰褐色的痂落在泥土里,像一粒五倍子。她把痂捡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灰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里面是嫩红色的新皮。

苏云岫蹲在她旁边,把痂接过来看了看。“五倍子止血,长出来的痂也像五倍子。”

阿苓把痂放进药篓里。“留着。这是我认的第一味药长的痂。”

苏云岫没有说话,只是把药篓的盖子合上。

这三天,阿苓认了九味新药。荆芥、夏枯草、马齿苋是第一天认的。第二天认了防风、柴胡、车前草。第三天认了金银花、连翘、蒲公英。九味药,九种形状,九种气味,她全记住了。不是用脑子记的,是用手记的。每一味药她都用手摸过,用鼻子闻过,用舌头尝过。荆芥的茎秆紫红,辛香冲鼻子。防风的根茎粗壮,气味像松脂。柴胡的根茎细长,苦中带甜。车前草的叶子厚实,嚼起来黏黏的。金银花的花苞细长,甜香扑鼻。连翘的果实像小灯笼,苦味沉在舌根。蒲公英的叶子羽状分裂,白浆黏手。

她把九味药一样一样排在地上。“苏姐姐,九味药能治多少病?”

苏云岫从自己的药篓里取出一束荆芥,放在那排药旁边。“荆芥配防风,治风寒。柴胡配车前草,治发热。金银花配连翘,治疮毒。蒲公英单用,治乳痈。”

阿苓把荆芥和防风拢在一起,两味药的辛香混在一起,冲鼻子。

“苏姐姐,药为啥要配?一味药不够吗?”

“一味药是一条路,配了药,路就通了。”苏云岫把荆芥和防风分开,“荆芥走表,防风走里。一味药只在皮肤上走,两味药配在一起,就从皮肤走到骨头缝里了。”

阿苓把荆芥和防风重新拢在一起。“那我爹和苏姐姐的爹,也是配在一起的药吗?”

苏云岫看着她。“怎么配?”

“我爹烧炭,你爹采药。炭灰养土,土长草药。两味药配在一起,路就通了。”

苏云岫把地上的药一样一样收进药篓里。“你爹和我爹不在了,药还在。你就是他们配出来的药。”

阿苓把药篓背上。“那我多认几味药。认得越多,配的路越多。”

张铁柱从院墙边走进来,猎叉扛在肩上。“苏姑娘,山下有人来了。”

苏云岫站起来。“谁?”

“刘家村的老刘头。拄着竹杖,走得急。”

老刘头走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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