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在老槐树底下放了三天。
阿苓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铁盒生了锈,锈是暗红色的,像干透的血。她把锈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刮下来,刮掉的锈落在泥土里,把土染成暗红色。
苏云岫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堆锈粉。
“怎么天天刮锈?”
阿苓把刮下来的锈拢成一堆。
“锈是铁的血。铁老了,血就从里面渗出来。我爹烧炭的时候说过,铁锈是铁在流血。”
她把锈粉用枇杷叶包好,放进药篓里。
“留着。铁的血也是药。铁流血和人流血一样,流出来的都是时间。”
苏云岫从药篓里取出一片枇杷叶,把地上的锈粉也包了一包。
“铁的时间,你替它收着。”
阿苓把两包锈粉并排放进药篓里。
“收了。以后每来一样铁东西,我就刮一次锈。锈攒多了,就知道过了多少日子。”
第四天,沈渡又来了。
他扛着一只布袋,布袋里是七块木牌。枣木的,边缘削得整齐。他把木牌一块一块取出来,排在铁盒旁边。周甲子,沈砚,刘本初,王守静,陈抱一,赵还真,李复阳。七个人的名字。
阿苓蹲下来,一块一块看过去。
周甲子的牌位刻得最早,木料已经发暗了。沈砚的牌位刻得最晚,木料还新,字迹棱角分明。
“沈道长。周甲子的牌位为啥刻得最早?”
沈渡把周甲子的牌位拿起来。
“周甲子是第一个。他死前托人把钥匙送回青云观,师弟替他刻了这块牌位。传了四代,传到贫道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
“一百多年了。从咸丰二年等到今天。”
阿苓把周甲子的牌位放回铁盒旁边。
“等到了就好。”
沈渡又把沈砚的牌位拿起来。
“祖父的牌位是贫道刻的。刻的时候手抖,第一笔刻歪了。观主说歪了好,歪了就是你刻的,别人刻不出这个歪。”
他指着“沈”字的最后一钩,确实往外多拐了一点,像人走路的时候脚往外撇。
阿苓凑近看了看。
“沈道长,你祖父走路脚往外撇吗?”
沈渡愣了一下。
“贫道不知道。父亲也不知道。祖父失踪的时候,父亲还小。”
阿苓把沈砚的牌位接过来。
“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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