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巡山的第七天,在黑松林北边发现了一棵老松树。树干有合抱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嵌着松脂,琥珀色的,像干透的血。她把手按在树皮上,松脂温温的,被日头晒了一整天,热度还没散。
阿苓站在她身后,药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沈姐姐,这棵树有啥特别的?”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手按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泥土是松软的,覆着一层松针。她把松针拨开,露出底下的土。土是黑的,混着炭灰。炭灰是旧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烧的,但还留着炭的颜色。
“祖父在这棵树底下歇过。”沈清漪的声音很轻。“炭灰是他留下的。他巡山走累了,坐在这棵树底下,从怀里掏出干粮。干粮是糙米饼,硬了,他就着溪水吃。吃完继续巡山。”
阿苓也蹲下来,把手按在炭灰上。“你咋知道是糙米饼?”
沈清漪从炭灰里捡起一粒东西。黑的,小小的,比米粒大一圈,干透了,硬得像石头。“糙米饼的碎渣。他吃的时候掉了一粒,落在炭灰里。六十多年了,还在。”她把那粒糙米碎渣托在掌心里,举到阿苓面前。“祖父的干粮。他吃了一半,掉了一粒。这一粒替他在炭灰里等了六十多年。”
阿苓把那粒糙米碎渣接过来看了看。“沈姐姐,这粒碎渣还能吃吗?”
“不能吃了。但能留着。留着,就知道他巡山的时候吃的是什么。”
沈清漪从道袍里取出一块青布手帕,把那粒糙米碎渣包好,放进铁盒里。铁盒里已经有四样东西了——银簪,玉佩,黄透了的叶子,糙米碎渣。四样东西并排放着,隔着六十多年。
“祖父,你巡山吃的糙米饼,贫道替你收着了。”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那束茜草,放在老松树根旁边。“沈姐姐。茜草止血。你祖父在这棵树底下歇过,茜草替他止过血吗?”
沈清漪看着茜草暗红色的茎秆。“不知道。但他巡山一定受过伤。磕了碰了,自己嚼一把草药敷上。茜草也许敷过,也许没敷过。敷过没敷过,茜草都替他收着。”
她把茜草也放进铁盒里。五样东西了。
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妪坐在正殿门槛上搓麻绳,看见沈清漪走进院子,把手里的麻绳放下来。“姑娘,今天巡山找到了啥?”
沈清漪在老槐树底下坐下来,把铁盒打开。“祖父歇过的老松树。树根旁边有炭灰,炭灰里有他掉落的糙米碎渣。他巡山吃的干粮。”
老妪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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