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结绳(第1页)

沈清漪的麻绳挂在偏殿窗棂上,和阿苓的麻绳并排。她的麻绳匀匀的,从头到尾一样粗,上面串着一个结——很小,很紧,是巡山第一天阿苓替她打的。阿苓的麻绳粗粗细细,上面串着两个结,一个是她替爹打的,一个是替沈砚打的。两根麻绳并排垂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结碰结,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沈清漪蹲在窗台下面,把祖父的铁盒打开。银簪,玉佩,叶子,碎渣,草药,三圈麻绳,绳头,白茅根,侧柏叶,茜草。十样东西满满当当。她把三圈麻绳取出来——一圈是蒿公的,粗粗细细;一圈是苏远志的,系过十二个结;一圈是沈砚的,匀匀的。她把沈砚那圈麻绳举到炭灯前面,匀匀的,从头到尾一样粗,上面只有一个结。

“祖父,你巡山的麻绳上只有一个结。贫道替你巡一天,打一个。巡一年,打三百六十五个。你的麻绳上会串满贫道打的结。”

阿苓从蒲席上坐起来,把药篓抱在怀里。药篓里二十五味药,二十五种气味。“沈姐姐,我替你祖父打的结,串在你的麻绳上。你替你祖父巡山,我替你打结。两个人的手,打在一个结上。”

她从老妪手里接过一团新麻丝,打了一个结。很小,很紧,串在沈清漪的麻绳上。麻绳上有了两个结——第一个是巡山第一天打的,第二个是今天打的。两个结挨着,隔着一天。

沈清漪把麻绳举到眼前。两个结一模一样大,一模一样紧,分不清哪个是阿苓打的,哪个是她自己打的。“两个结,一个你打的,一个贫道打的。你的手和贫道的手,打在同一个结上。”

苏云岫从偏殿角落里翻出一团旧麻绳,麻丝发暗了,但还很韧。是她爹药篓上换下来的那根背带——断过,接上了,又换下来。她把旧麻绳放在膝盖上。“这是我爹的背带。他背了一辈子药篓,背带换了三根。这根是第二根。断过,接上了,他舍不得扔,说还能用。第三根编好了,这根就收在药篓最底层。”她把旧麻绳举到炭灯前面。麻绳上系过十二个结——枇杷叶的结,接骨草的结,紫苏的结,茵陈的结,十二味药,十二个结。结拆了,印痕还在。十二道印痕,一道挨一道。

“我爹的结拆了,印痕替他记着药。你们打的结还在,结替你们记着日子。印痕和结,都是记住。”

阿苓把苏远志的旧麻绳接过来,手指一道一道摸过去。十二道印痕微微凹陷,比别处细一点,被结勒过的地方麻丝压扁了,颜色也比别处深。“苏姐姐,你爹的印痕,我爹的结,沈姐姐祖父的结。三个人的痕迹在一根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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