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刻字(第1页)

沈清漪巡山的第七天,在黑松林北边发现了一棵老松树。树干有合抱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嵌着松脂,琥珀色的,像干透的血。她把道袍的下摆掖进腰带里,绕着老松树走了一圈。走到背阴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树干上刻着字。

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被树皮长拢了,笔画边缘鼓起了树瘤。一共五个字:沈砚巡山至此。字是楷体,但“沈”字的最后一钩往外多拐了一点,和沈清漪的字一模一样。

沈清漪把手按在树干上,手指顺着刻字的笔画摸过去。树瘤硬硬的硌着指尖。

“祖父,你刻的字。”

阿苓站在她身后,药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她凑近看了看那五个字,用手摸了摸“沈”字往外多拐的那一钩。

“沈姐姐,你祖父的字和你的字一样。往外多拐一点。”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从道袍里取出那块玉佩,玉佩上的“沈”字最后一钩也往外多拐了一点。她把玉佩按在树干上,和刻字并排。玉佩上的“沈”字和树干上的“沈”字隔着六十多年,在老松树的树皮上相遇了。两个“沈”字一模一样大,一模一样往外多拐。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那块木牌,正面刻着“蒿公”,背面刻满了节气。她把木牌举到树干旁边。

“沈姐姐,你祖父把名字刻在树上,我爹把名字刻在木牌上。树是活的,木牌是死的。但树会长,树瘤把字包起来了。”

沈清漪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

“祖父刻字的时候,树还小。六十多年了,树把字包起来,包成了树瘤。字在树瘤里活着。”

阿苓把木牌放回药篓里。

“我爹的名字在木牌上。木头死了,名字还活着。你祖父的名字在树瘤里。树活着,名字也活着。两个名字,一个在死木头里,一个在活树里。”

沈清漪从药篓里取出那束茜草放在树根旁边。

“祖父,茜草止血。你刻字的时候一定割破了手。茜草替你止。”

她又取出那束侧柏叶放在茜草旁边。

“侧柏叶收血。血止住了,收住就不流了。”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今天新认的药——忍冬藤。茎蔓细长,叶子对生,干透了还有一股极淡的清香。她把忍冬藤绕在树干上,藤蔓在老松树的树皮上绕了一圈,首尾相接,像一只手环抱着树干。

“沈姐姐,忍冬藤治风湿。你祖父巡山,关节疼。忍冬藤替他通经络。”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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