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拓字(第1页)

沈清漪巡山的第十天,背了一捆松枝回来。松枝是那棵老松树上砍下来的,她砍了最细的那根枝子,树皮青绿,松针还鲜着。她把松枝搁在老槐树底下,从药篓里取出一块青布铺在地上。又从铁盒里取出那圈麻绳——祖父的麻绳,上面写着“沈砚巡山至此”五个字。

阿苓蹲在旁边,药篓抱在怀里。

“沈姐姐,你砍松枝做啥?”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把松枝举到炭灯前面。灯火映在松枝上,树皮被照成了琥珀色,松脂从砍口渗出来,一粒一粒亮晶晶的。

“祖父刻字的那棵松树,贫道砍了一根枝子。枝子离刻字最近,树瘤就在上面一点。枝子替刻字活着。”

她从道袍里取出一把小刀,把松枝的树皮削下来。树皮薄薄的,卷成筒状。她把树皮放在青布上,用小刀压平。树皮里层是浅黄色的,外层是青绿的,削下来以后慢慢卷起来,像活的。

阿苓把手伸过去,用手指把卷起来的树皮压住。

“沈姐姐,树皮卷起来了。”

“树皮离了树还活着。水分干了才会死。趁它还活着,把字拓上去。”

沈清漪从铁盒里取出那圈麻绳,把麻绳上的字对准树皮里层。炭迹嵌在麻丝里,浅浅的。她把麻绳按在树皮上,用手掌压紧。炭迹印在树皮里层了,浅黄色的树皮上多了五个浅黑色的字——沈砚巡山至此。

阿苓凑近看了看。

“印上去了。但炭迹太淡了,看不清。”

沈清漪从铁盒里取出那粒糙米碎渣。黑的,小小的,干透了,硬得像石头。她把碎渣放在砚台里磨成粉。糙米粉是灰褐色的,和炭灰一个颜色。她用指尖蘸了糙米粉,顺着树皮上的字迹描了一遍。浅黑色的字变成了灰褐色,嵌进树皮的纹理里。

“祖父吃的糙米磨成粉,描他刻的字。他巡山吃的糙米替他记住了他巡山刻的字。”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那块木牌。正面刻着“蒿公”,背面写着“蒿公烧炭至此”。她用小刀从木牌边缘削下一小片木屑,木屑薄薄的,卷起来。她把木屑放在青布上用手指压平,从药篓里取出一粒炭渣——蒿公烧的炭碎成的渣。她把炭渣磨成粉,用指尖蘸了,在木屑上描了一遍“蒿公烧炭至此”。炭粉嵌进木屑的纹理里,黑色的字黑色的底,几乎看不清。

“爹,你烧的炭磨成粉描你烧炭的字。炭替你记住了。”

苏云岫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接好的背带。背带上划着“苏远志采药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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