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巡山的第二十五天,在老松树背阴面的树根旁边发现了一丛独活。叶子大如手掌,边缘有粗锯齿,茎秆粗壮,紫色,中空。她把根挖出来,根茎有拇指粗,断面黄白色,苦香冲鼻子。
“祖父,独活。你巡山骨头缝里钻寒气,独活替你驱。”
她把独活根茎上的泥土在溪水里洗净。根茎黄白色,洗净了像玉。
回到破庙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老妪坐在正殿门槛上搓麻绳,看见沈清漪药篓里的独活,把手里的麻绳放下来。
“独活。老婆子年轻的时候也挖过。铁柱他爹烧炭,骨头缝里钻寒气,老婆子去黑松林挖独活,捣烂了给他敷膝盖。”
沈清漪在老槐树底下坐下来,从药篓里取出那束独活。根茎粗壮,断面黄白色,苦香弥漫。
“婆婆,独活只能敷吗?”
老妪把独活接过来闻了闻。
“独活可以敷,可以煮水喝,可以泡酒。泡酒最好,酒把药性带进骨头缝里,寒气散得快。”
苏云岫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只陶罐。陶罐是她从县城药铺带回来的,原本装茵陈,茵陈用完了,罐子空了。她把陶罐放在石板地上。
“泡酒。我爹也泡过。独活切片,浸在米酒里,封罐埋在老槐树根底下。一整个夏天酒把药性吃透了,立冬挖出来。每天晚上喝一小盅,喝一冬天,骨头缝里的寒气就散尽了。”
沈清漪看着那只陶罐。
“祖父巡山,一定也泡过独活酒。”
阿苓从偏殿里跑出来,赤着脚,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米酒,乳白色的,稠稠的。她把碗放在石板地上。
“沈姐姐,米酒。赵寡妇送的,她娘家自己酿的。”
苏云岫把独活根茎切成薄片。黄白色的断面在日光下泛着玉色的光。她把独活片放进陶罐里,一片一片码好。倒了半罐米酒,米酒漫过独活片,乳白色的酒液把黄白色的药片浸透了。她用油纸封住罐口,麻绳扎紧。
“封一夏天,立冬开罐。”
沈清漪把陶罐抱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树根旁边埋着陆清源去年白露封的陶罐,罐里是他和苏云岫写的“平安”“种田”。她在陆清源的陶罐旁边挖了一个坑,把独活酒罐埋进去,覆上土拍实。
“祖父,独活酒替你埋下了。等立冬挖出来,替你喝第一盅。”
阿苓从药篓里取出另一束独活,切片,放进第二只陶罐里。倒了米酒,封口,扎紧。她抱着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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