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正巡山的第十天,琥珀色的火焰铺满了落霞山。从黑松林到落霞溪,从乱坟岗到太古裂隙,每一棵松树的针叶都被淬成了琥珀色,每一段溪水都流淌着琥珀色的光,每一株草药的根茎都渗着琥珀色的药性。山活了,不是太古灵脉复苏的那种活,是被替火点燃的活。
沈清漪蹲在老松树底下,用手指描着树瘤里祖父的字。火正站在她身后,琥珀色的火焰收敛到五尺,和沈清漪差不多高。他的火尖枪插在树根旁边,枪尖上的火焰轻轻跳动。
“火正,你巡山巡了十天,琥珀色的火铺满了山。山被你淬透了。”
火正把手按在树瘤上,琥珀色的火焰从掌心里渗出来,顺着字的笔画走了一遍。
“吾淬了山,山淬了吾。吾的火焰铺满山,山的重量压在吾肩上。吾替沈砚守山,沈砚的重量吾替他担。”
沈清漪把手从树瘤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火正。火正的身量和祖父差不多高了,琥珀色的甲胄贴着他的身躯,腰间的麻绳和背带轻轻晃动。
“祖父的重量,你担了十天。重不重。”
火正把火尖枪从树根旁边拔起来。枪杆在手里沉甸甸的,不是神火的重量,是山的重量。
“重。吾司火万载,从未担过山的重量。山不是火,火轻,山重。吾替沈砚守山,山便压在吾肩上了。”
沈清漪从药篓里取出那块青布,蘸了溪水拧干,走到火正面前。她把青布按在火正额头上,琥珀色的甲胄没有汗,但她替他擦了。青布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面颊。
“祖父守山,肩上担着山的重量。你替他守,肩上便担着他的重量。重量不会少,但有人替他擦汗,重量便轻了。”
火正没有躲。青布在他脸上移动,凡人的布,凡人的手。他把手按在沈清漪手背上,带着青布从面颊擦到下颌。
“吾担着沈砚的重量,你替吾擦汗。重量在你我之间流转,便轻了。”
阿苓从溪边走过来,药篓里装着今天新挖的水菖蒲。她把药篓放在老松树底下,从里面取出那束淬过的水菖蒲。
“火正,你替我爹淬了药,膝盖便替他疼。疼在你我之间流转,便轻了。”
她蹲下来,把水菖蒲按在火正膝盖上。琥珀色的断面贴着琥珀色的甲胄,药力渗进去。火正没有躲,阿苓的手指在他膝盖上按下去,把水菖蒲的药力推进去。
“吾的膝盖替蒿公疼,你的手替吾推药。疼在你我之间流转,便轻了。”
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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