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立起来的第三天,张铁柱从黑松林里扛回了一根松木。松木有碗口粗,去了皮,白生生的,扛在肩上沉得压肩。他把松木卸在院墙根下,用猎叉量了量长短。
“做门板。”
阿苓蹲在旁边,看着他把松木锯成两截。锯末子落在石板地上,松脂的香气弥漫开来。张铁柱锯了一上午,锯出四块门板,每一块都刨得光滑,用手掌摸过去没有一根毛刺。他把门板靠在院墙上晒着,松木在日头底下泛着白生生的光。
“校尉烧的门板是旧松木,虫蛀了。新门板是新松木,虫子咬不动。”
阿苓把手按在门板上。木头温温的,被日头晒透了。她想起爹活着的时候也这样刨过木头。炭窑口要装门板挡风,爹刨了一上午,刨出的门板也是这个颜色。
“铁柱叔,我爹刨过门板。”
张铁柱把猎叉从门板上收回来。
“蒿公刨的门板装在窑口。你的门板装在庙口。两个门板隔着二十多年。”
沈清漪从正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三碗秦艽水。她把碗放在石板地上,走到门板前面,从铁盒里取出那块青布。青布上陆清源刻的字被琥珀色的光填满了,她把青布按在一块门板上。
“祖父,新门板替你装上了。旧门板被校尉烧了,新门板是铁柱叔刨的。”
火正从黑松林里走出来,火尖枪挑着一捆松枝。他把松枝卸在院墙根下,走到门板前面,把手按在白生生的松木上。琥珀色的火焰从掌心里涌出来,顺着木纹往上走。火焰没有焚烧木头,松木被淬成了琥珀色,白生生的光变成了温温的琥珀光。
“吾替门板淬火。新松木软,淬过了便硬了。虫子咬不动,火烧不焦。”
阿苓把手按在淬过的门板上。琥珀色的松木温温的,和门框的温度一模一样。门框和门板挨在一起,两种琥珀色融成了一种。
“火正,门框和门板淬成一样颜色了。凡人的手刨的,神火淬的。”
火正把火尖枪顿在地上。枪尖上的琥珀色火焰轻轻跳动起来,比刚才亮了一分。
“吾淬了门板,门板便认得门框了。门框是吾接的,门板是凡人刨的。神火和凡人的手,在门板上遇见了。”
老周挑着担子上来了。担子一头是桐油,一头是几块裁好的薄木板。他把担子卸在院门口,走到门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门板的厚度,又量了量薄木板的宽度。薄木板裁得比门板窄半寸,四块薄木板并排拼在一起,正好和门板一样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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