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官(第1页)

沈渡河的密信是第五天晌午送到的。送信的是个年轻兵丁,绑腿松散,额上全是汗。他在院门口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青灰色的公文封套,火漆封印上钤着一个“崔”字。

张铁柱接过信,转身递进正殿。李长安拆开信封,信纸只有薄薄一页,字迹工整锋利——是新任岭南道观察使崔玄的亲笔。

“崔玄。清河崔氏,新任岭南道观察使。”他把信纸折好放在灯盏旁边。“他查了青云观的度牒册子,翻到了沈砚的名字。”

沈清漪站在正殿门口,铁盒抱在怀里。她的脸色在灯火里半明半暗。“他查祖父做什么。”

“不是查沈砚。是查落霞山。”李长安从神像肩头飘下来,青布鞋落在石板地上。“崔玄在神道司做了十年正卿,查封的淫祀不下百处。他说每一处都是毁像、熄灯、拆庙,瓦砾堆在院子里三年不长草。”

阿苓从偏殿里跑出来,赤着脚站在门槛外面。“李老爷,他要把落霞山的瓦砾也堆三年吗。”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墨迹也比正面淡——“沈校尉言,曾祖巡山守山,不可焚其庙。本官准其言,以土地祠代李老爷庙。公文即至韶州府存档。”

苏云岫从偏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三碗秦艽水。“土地祠。名分有了,庙便是正祀了。”

沈清漪接过秦艽水一口喝完,苦味在舌根化开。“但庙名不叫李老爷庙了。叫土地祠。李老爷是谁,崔玄说他只认土地。”

李长安把信纸放进灯盏里。纸页触到火苗蜷起来,墨迹在火焰里变成金色的细线,燃尽了。“贫道不在乎叫什么。名分是给官府看的,愿力是给百姓用的。官府认土地,百姓认李老爷。两个名字,一座庙。”

老妪从正殿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灯盏前面,把手拢在赤金色的火苗上。“老婆子也不在乎。老婆子叫了一百年山神老爷,后来叫李老爷。不管叫什么,老婆子添的油是同一盏灯。”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沈渡河翻身下马,甲胄的铁片在晨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他走进正殿,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那份公文——墨迹崭新,朱红的官印盖在落款处。李长安接过公文,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三个字。“土地祠。”

“观察使大人说,土地祠是正祀,不需要朝廷册封。他以观察使衙门的名义给韶州府发了公文。公文存档,庙便有了名分。”

他把公文放在灯盏旁边,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那截焦枝。琥珀色的内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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