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归山去了(第1页)

李长安回到落霞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琥珀色的火路在脚下温温的,松针被火正淬过,踩上去沙沙响。这条路他走了一百年——从正殿到院门,从院门到山脚。以前走这条路,他是去接信众添的油、去查看神域的边界。今晚走这条路,他是回家。

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猎叉的铁刃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敕字纹路,和李长安手背上的铸炉印记一明一灭地应和着。走到半山腰,阿苓正蹲在火路边上等他,药篓抱在怀里,赤着脚。焦枝内芯的琥珀色从篓子里透出来,像一盏小小的灯。

“李老爷,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等贫道。”

“嗯。我爹以前出山送炭,天黑不回来,我就在窑口等他。今晚我在火路边上等你。”

李长安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手凉凉的,沾着夜露。他把道火分出一缕落在她掌心里,温温的,像她爹活着的时候从窑口回来把烤热的炭放在她手心。

两个人沿着火路往山上走。走到院门口时,正殿里的灯火窜高了一截——它知道主人回来了。那盏灯在他走后的这一夜里一直稳稳地燃着,不多不少,不急不缓。老妪坐在门槛上搓麻绳,听见青布鞋踩在碎石子上,抬起头。

“李老爷,县城的路比山里硬。走了一天,脚疼不疼。”

“不疼。七品铸炉的灵体,踩得实。”

老妪把手拢在灯盏上,赤金色的火苗在她掌心里轻轻跳动。她仔仔细细把李长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低下头继续添油。

“去看你生前去过的地方了。”

“去看了。去了米铺,去了药铺,去了铁匠铺,去了县衙门口。还去了街角那棵老槐树——贫道赶考回来那天,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树还在,米铺还是那家米铺,药铺的戥子还是那杆戥子。人换了好几代,东西没变。”

他在门槛上坐下,把青布鞋脱下来,鞋底沾着官道的尘土和县城青石板缝里的青苔。老妪把他脱下的鞋接过来,用手指把鞋底的尘土一点一点拂干净。

“老婆子记得你以前也这样坐在门槛上。那晚油灯只剩最后一滴,山魈在院墙外头窥着。你坐在门槛上看着黑松林,老婆子跪在蒲团上添油。那时候你灵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手背看见门槛的木纹。现在你的手凝实了,老婆子的手倒粗糙了。”

李长安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道火在掌心里缓缓流转,把掌纹照得一清二楚。

“贫道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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