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靠山(第1页)

张铁柱把那枚私印搁在灯盏旁边之后,又下了一趟山。他去的不是曲江县衙,是典当铺后院——那个灰布短褐的伙计被孟知县扣在县衙,典当铺后院空了,只有个老账房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张铁柱把猎叉往门框上一靠,老账房就把钥匙交出来了。

“永昌号的事老汉不管。后院地窖里有几本旧账,你们要查就查。”

张铁柱从地窖里抱出一只落满灰的木箱。箱盖上印着“永昌号”三个字,字是魏碑体,刻得极深。他把木箱扛回落霞山,卸在老槐树底下。阿苓蹲在旁边,用焦枝挑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沾着一粒干透的谷壳。

李长安把最上面那本翻开。账册记得很细,每一笔都写着收地的日期、农户姓名、田地方位、典当金额。翻到中间时,他看见了一行熟悉的字——香火旧戳已废,地归原主,不予存档。那是钟文远去年秋分在刘老根田契背面签注的字,墨迹压得很实。但这行字旁边又被人用朱笔划了一道横杠,下面另起一行:旧戳虽废,田已转手。永昌号代管。

“钟城隍的签注被他们划掉了。”

他把账册递给苏云岫。苏云岫翻到那一页,用指尖摸了摸那道朱笔横杠——朱砂里掺着极细的银白愿力碎屑,和私印印泥里的碎屑一模一样。

“不是划掉,是盖掉。朱砂底下那行字还在。”

阿苓将焦枝按在账册上,琥珀色的光顺着纸面淌开。朱笔横杠在焦枝光里渐渐变淡,底下钟文远那行签注重新浮出来——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墨迹没有被朱砂渗透,只是被盖住了。

“钟城隍的字还在。他们盖不掉。”

李长安翻到账册最后一页。那一页贴着一张府城商户的联名状,状纸上署着十几个名字,领头的是“永昌号郑”。他忽然想起钟文远去年秋分说过的话——催香鼎压了他十年,鼎下压过的账还没有还。今夜这些账册浮出来,鼎下压过的名字终于一个个浮出水面。

孟知县是午时上来的。他手里攥着一卷刚从库房调出的旧档,走得急,官服下摆沾着县衙台阶上的青苔。

“李土地,下官查了永昌号存档。永昌号在曲江县收地三年,每一张田契上都压了催香鼎的废印。废印是从神庭库房流出来的——神庭库房郎中郑怀,是永昌号东家的亲叔。”

他把旧档摊开在石桌上。档纸上贴着郑怀的履历:郑怀,神庭库房郎中,掌库房旧印存档。催香鼎废印撤下后统一归库房存档,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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