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庭议(第1页)

神庭的升堂文书是寒露后第十天到的。送文书的不是驿卒,是秦石离任前留在岭南道的一名年轻书吏,他骑着钟文远借的青骢马跑了半日,马脖子上全是汗。文书只有薄薄一页纸,上面写着开庭的日期和时辰,落款盖着神庭司礼厅的印。

李长安把文书放在灯盏旁边,压在秦石的玉尺底下。

“明天开庭。郑掌柜告了十几条,每一条都要当堂对质。贫道是被告,但被告也要上堂。”

钟文远接过文书看了一遍。

“神庭的规矩,应诉方可以带三个证人。本官算一个——催香鼎是本官擦的,废印是本官撤的。孟知县算一个——退契是他签的字,田契原本在他手里。秦石算一个——玉尺上的裂痕是他作证时压出来的。三个人,三样证据。本官今夜就动身,提前到神庭和秦石碰头。你们明天天亮前赶到。”

他翻身上马,青骢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长安便带着顾清寒、苏云岫、阿苓、沈清漪沿官道往府城方向走。秦石早已在神庭大门外等候,身边站着韩少卿。

韩少卿把青玉镇尺夹在腋下,腾出手向李长安拱了拱。

“本官不是证人——自劾呈文还在你灯盏下压着。但郑掌柜告伪证,伪证上那些废印是从神庭库房流出去的。本官管着库房钥匙,今日出庭作证,替神庭认这笔旧账。”

神庭正堂坐北朝南,三间门面打通成一座大殿。正上方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神道昭彰”四个大字。堂上设一张长案,案后坐着神庭司礼少卿——不是韩少卿,是接替他的一位老神官。长案两侧各摆着几把太师椅,钟文远和孟知县已在左侧落座。

郑掌柜站在右侧,身后跟着那几家联名商户。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状纸,摊在案上。

“落霞山分号以神域干预商事,胁迫典当铺退契,伪造田契证据。状纸上列了十几条,每一条都有契纸抄件为证。”

老神官把状纸拿起来翻了翻。

“李长安,你是应诉方。郑掌柜告你干预商事、伪造田契。你有什么话说。”

李长安走上前去,将秦石的玉尺、顾清寒的算盘、沈清漪的麻绳一样一样放在案上。

“分号没有干预商事。分号只是替不识字的农户认出了田契上的废印。废印是催香鼎的旧戳,去年秋分已被钟城隍撤下。郑掌柜用废印收地,反过来告分号伪证——但他递上来的状纸附页上,每一道朱笔杠痕底下都压着催香鼎的旧印残秽。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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