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守心(第1页)

李长安在府城地底辟开水脉之后,没有急着回山。他沿着官道往南走,走到坡地上那棵柿子树下时停住了。穗儿正蹲在树根旁边,用一只破瓢舀着新渗出来的水,一瓢一瓢浇在树根上。水是从地底漫上来的,极细,极缓,但一夜之间便润透了整片坡地。穗儿看见他,放下瓢跑过来,赤着脚站在田埂上。

“李土地,我家坡地有水了。我奶奶说这水是从地底下自己冒出来的,不是从渠里引的——渠里的水早就被石坝截断了。地底下怎么会自己冒水。”

“不是自己冒的。是落霞山的灵脉替坡地焐开了一条水路。灵脉在地底深处,和府城的水脉连着。石坝截得住渠,截不住灵脉。往后这水不会断——灵脉在,水便在。”

穗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继续浇树。李长安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坡地——刘老根的田里新苗刚出土,老农的田里青苗已经抽了节。他把共火分出一缕顺着水脉往深处沉,感知到地底那些被石坝截断的水脉正在缓缓重新通连,水流极细,从落霞山脚一直延伸到岭南道最南端的旱田边缘。

钟文远从官道上走上来,青骢马拴在山脚的拴马石上。他把缰绳系好,走到柿子树下和李长安并肩站着。

“李土地,你辟的水脉昨夜通到了岭南道最南端。那些旱田是旧神派去年收地时荒掉的——田契退了,水源断了,农户守着地种不出庄稼。旧神派说品级管得了地契但管不了天意,你替地脉焐热了一条水路,算不算替天意改了主意。”

“贫道不是替天意改主意。灵脉是落霞山的根,根在底下,水便找得到路。旧神派筑坝拦的是渠,不是地脉。他们把坝筑在地上,拦的是人。地底下的水脉从他们坝底下绕过去,他们没有拦——他们只是忘了,根扎得够深,水便堵不住。”

钟文远从怀里掏出灯火名册,翻到末页,在李长安辟水脉的记录旁边又加了几笔:坡地水脉今已渗至岭南道最南端,旱田重获灌溉。他把名册合上,银白色的城隍神域在册页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和李长安留在地底的那缕月白根芒隔着一层泥土同时亮了一瞬。

“五品守根。你守住的根替岭南道最南端的旱田通了水——不是品级的功劳,是心意的功劳。品级管得了田契,管不了水源。心意焐得热地脉,地脉便替你守住了田。落霞山的灯火照亮的早就不止是山里的路了。”

李长安回到正殿时已近黄昏。他把共火分出一缕留在坡地,其余收进心灯,感知到那些干涸已久的水脉正在重新流淌。阿苓蹲在正殿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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