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立下之后,李长安在分号旗杆下多坐了一夜。共火在他胸膛里缓缓流转,把南端石坝深处的残秽动静一五一十地传回来。那些残秽极细、极缓,不是从渠水里倒灌——是从石坝底部的旧印泥封泥里渗出来的。旧神派当年筑坝时在地基深处埋了一层废印封泥,催香鼎的残秽封在泥里这么多年,如今被地脉水汽一泡,正缓缓往外渗。每一粒残秽都裹着极细的银白碎屑,和钟文远旧香灰盒里封存的那些一模一样。
李长安睁开眼,从旗杆下站起来,沿着官道往南走。穗儿正蹲在坡地边上用破瓢舀水浇地,她天天来浇,坡地的新苗已蹿到半人高,水瓢是去年退契时孟知县发了新水瓢挨家挨户送去的,铁皮底,木柄,瓢沿磕了个豁口。她远远望见李长安沿着官道走下来,把瓢搁在田埂上,光着脚跑过来。
“李土地,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往南走。南边有什么东西。”
“南边有石坝。石坝底下有旧神派当年封进去的废印残秽。残秽正在往外渗,若不清理,会顺着地脉流到坡地底下。贫道去看看——不是破坝,是清秽。”
穗儿把瓢塞给他。“这瓢是孟知县发的。他说坡地有水了,每户发一把新水瓢,旧的那把破瓢早该扔了。你拿去舀残秽——残秽是脏东西,用新瓢舀。”
李长安接过瓢,沿着官道继续往南。石坝横在落霞山与南端旱田之间的河谷最窄处,青石砌成,坝身爬满青苔,坝顶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旧神派的篆字——水源契据,永归本族。石碑底座嵌着一圈早已干涸的封泥,泥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极淡的银白色碎屑。他把瓢搁在石碑底座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封泥上。共火从掌心涌出,顺着封泥的裂纹往下渗——封泥深处埋着一层废印残秽,和钟文远旧香灰盒里封存的那些一模一样,催香鼎虽已擦净,废印虽已封箱,但石坝深处这批残秽从筑坝那年就被封在这里,韩少卿在神庭库房锁住的铁箱里没有这一批。旧神派当年筑坝时就地取材,把催香鼎废印碾碎了掺进封泥,一筑一锁,残秽便和石坝长在了一起。
他把共火催到极致,赤金色的光顺着封泥裂纹一寸一寸往里渗。残秽与封泥纠缠了太久,已分不清哪是封泥哪是残秽——每一粒残秽都裹着石粉,每一粒石粉都浸透了残秽。他把心一横,将共火推过封泥和残秽的交接处——不烧残秽,只替它在封泥深处另辟一条极细的通道。残秽在封泥深处被封了这么多年,无处可去,只能往地脉里渗。今夜他替它开一条新路——从封泥深处直通神庭库房那口封存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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