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秽顺着新路往北归位之后,李长安没有回山。他站在石坝顶上,把神域铺开。五品法相的神域顺着地脉往南延伸,触到南岭山脉深处几道更大的石坝。那些石坝压着岭南道南部三条主要水脉,每一条水脉都被截成数段,水流被石坝锁死在深涧里,下游的农田干涸已久。他感知到石坝深处封着更厚的残秽——不是催香鼎的旧香灰,是更早的、旧神派筑坝时封进去的另一批残秽,已在地底封了数十年,和水脉、石坝、岩层长在一起,每一粒残秽都裹着极细的银白碎屑,和钟文远旧香灰盒里封存的催香鼎残秽同源,却更沉、更密、更难剥离。他把神域收回来,站在石坝顶上往南望了很久,然后转身对钟文远说他要往南走一趟,去看看那三条水脉。
钟文远没有劝。他回城隍庙牵了青骢马,把灯火名册揣进怀里。“本官跟你去。石坝压着三条水脉,压了不知多少年。催香鼎的旧账清了,这笔更旧的账也该清一清了。南岭山脉里那些石坝和落霞山脚这道不一样,这道是拦渠,那几道是截源——水源被锁在深涧里,下游的农田一滴水都分不到。你一个人去,品级压不住。”
李长安没有推辞。两个人沿官道往南走,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后面。走了两天官道,又走了一天山路。南岭山脉绵延数百里,山势比落霞山险峻得多,山路陡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涧底有水流的声音,却被石坝锁住,水声闷闷的,像被捂住了嘴。走到第三天午时,第一道石坝出现在深涧尽头。坝身比落霞山那道高出一倍,青石砌成,石缝里填着灰黑色的旧封泥,泥面干裂,裂纹深处渗出极淡的银白浊光。石坝顶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旧神派的篆字——水源契据,永归本族。碑文被风雨洗得发白,但碑座封泥里的残秽仍在缓缓往外渗,下游农田的土壤已被残秽浸透,土色灰白,裂口纵横,和坡地新壤松透之前一模一样。
李长安把手按在石碑底座上,共火从掌心涌出顺着封泥裂纹往下渗。封泥深处的残秽比催香鼎那批更沉——催香鼎的残秽是香灰,轻,浮,用共火一引便顺着通道往北走。这批残秽是旧神派筑坝时从某座古战场上挖来的废印封泥,和石坝、水脉、岩层长在一起数十年,每一粒残秽都裹着极细的石粉,每一粒石粉都浸透了残秽。他催动共火在封泥深处一寸一寸往里走,替残秽另辟通道。辟到第三天夜里,灵体深处的旧伤印记在疤痕深处轻轻缩了一下,他感知到灵脉被残秽反噬——不是抵抗,是残秽太重,地脉一时托不住。他把手从石碑底座上收回来,灵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浊色,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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