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之后,李长安在老槐树底下多坐了一夜。灵脉反噬的余波已在焦枝温养下退了七分,手背上那道铸炉印记不再泛银灰浊色,反而多了一层极淡的月白根芒。阿苓蹲在他旁边,把焦枝内芯凑近他的手腕,让琥珀色光焰温着他脉门上最后一丝残浊。她把焦枝收回来,轻轻吹了吹炭灰。
“李老爷,你灵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焦枝温了你这么久,浊色退了,根芒也长出来了。这次去南岭,我跟你去——你辟路引残秽,我替你温着地脉。我爹的焦枝替灯火守过旗杆,也守得住石坝。”
李长安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把共火分出一缕留在正殿灯盏里,让月白根芒温着那几样护身符——崔玄的存档公文、孙不愈的药碾、玉清子的铜印、钟文远的城隍印、韩少卿的自劾呈文、秦石的玉尺、郑掌柜被查封的店印拓片。七样护身符在灯下同时亮了一瞬。他把手按在胸口,心灯在胸膛里平稳地跳动,然后抬脚沿官道往南走。阿苓背着药篓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碎石上,每走一步便留下一道极淡的月白色足印,和她掌心那团新火同一种颜色。张铁柱扛着猎叉跟在最后,隔着十几步。
南岭山脉绵延数百里,石坝横在深涧尽头。第一道石坝还是上次走时的样子——坝身青石爬满苔藓,石碑上“水源契据,永归本族”八个篆字被风雨洗得发白。坝底封泥深处那片残秽已被引走大半,只剩下几缕极细的银灰浊丝,和他留在封泥内部的那缕共火轻轻缠在一起。
阿苓蹲在石碑底座旁边,把焦枝按在封泥裂缝上。内芯的琥珀色顺着裂缝往下渗,触到残秽浊丝时轻轻跳了一下,浊丝在焦枝温养下缓缓变淡,裹在浊丝里的石粉簌簌落进涧水,顺着水流往下游冲去。她站起来,看着那片浊丝在焦枝光焰里一点一点消散。
“你上次留在封泥里的共火温着这些浊丝,温了这么久,浊丝变轻了。石坝还在,但封泥深处那些裹着残秽的石粉被涧水冲走了。浊丝是残秽,石粉是石坝的旧骨——残秽裹着石粉,石坝便还能撑住。今夜石粉被冲走,石坝便只是石坝了。”
李长安把手按在石碑底座上,共火从掌心涌出,顺着灵脉往深处沉。他感知到上次留在封泥内部那缕月白根芒正在缓缓流转——温着浊丝,也温着地脉水汽。南岭深处那三条水脉在封泥松动之后水位涨了一线,和落霞山灵脉深处那片赤金薄壳隔着整片南岭山脉轻轻共振着。浊丝已被焦枝化去大半,剩下的几缕正被那缕共火缓缓引向北上归路。他把共火往里推了一分。
“引路印留对了。这批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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