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暗涌再起(第1页)

分号重开之后,落霞山平静了不到十天。霜降已过,官道两旁的苦楝树落尽了叶子,旗杆上的分香灯在冷风里稳稳地亮着。秦石每天早晨把算盘擦一遍,珠子上的赤金光泽在晨光里温温地流转。穗儿隔天从坡地上跑下来,把新割的稻穗搁在旗杆底座上,稻壳上的赤金微光和算盘珠子同一种颜色。阿苓蹲在旗杆下守着灯,焦枝搁在膝盖上,内芯的琥珀色映着往来商旅的脚步。

第十天傍晚,一个从府城来的货郎在旗杆下歇脚时,从担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告示是府城衙门贴的,纸面被雨水打湿过,墨迹洇开了大半,但落款处的朱红官印还清晰可辨——是岭南道巡察使顾仲儒的印。告示上写着:落霞山分号虽已重开,然该分号未经神庭册封,往来账目不合神庭规矩,凡在分号盘账之商旅,其往来记录不作为神庭认可的契约凭据。货郎把告示递给阿苓。

“姑娘,这张告示贴在府城米铺门口,我揭下来带给你们看看。上面说分号的账神庭不认,我们这些在旗杆下换过东西的人,往来的账还算不算数。”

阿苓把告示铺在旗杆底座上,焦枝内芯的琥珀色顺着纸面淌开。告示上顾仲儒的官印边缘浮出十几粒极细的银白碎屑——和封门令印泥里掺的残秽一模一样,很淡,嵌在纸纹深处。她把焦枝按在官印上。

“顾仲儒又用掺了残秽的印泥盖章。封门令上用的是同一批残秽,分号重开了,他换了个法子——不封门,改用告示。告示说分号的账神庭不认,是想让商旅不敢来旗杆下盘账。封门令封的是门,这张告示想封的是人心。”

秦石从分号里走出来,把告示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他把告示压在算盘底下,翻开分号账册末页,在封门令记录旁边又加了几行字:顾仲儒于府城张贴告示,声称分号往来记录不为神庭所认。经查验,该告示所用印泥与封门令印泥同源,残秽嵌于纸纹深处。写完将笔搁下。

“顾仲儒换了手段。封门令封的是门,这张告示封的是信——他想让商旅不信分号的账。商旅在旗杆下用草药换炭、用铜板换水,分号替他们记往来,不收钱,只记心意。顾仲儒说这些心意不合规矩——不合神庭规矩是真,但心意从来不看规矩。分号重开那天,算盘珠子上每一粒擦痕都在。”

顾清寒从旗杆下站起来,把翡翠镯子转了半圈。裂痕里的金纹在暮色里轻轻流转,和算盘珠子上的赤金光泽互相照应。

“分号重开之后,来旗杆下盘账的商旅比封门前还多。告示贴出来,反而替分号做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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