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暗潮(第1页)

顾仲儒的第三封公文是霜降后第二十五天送到落霞山的。送公文的不是驿卒,是岭南道衙门的一名司吏,穿靛青官袍,腰间系着铜印,骑一匹灰骟马。他在驿站旗杆下翻身下马,从公文囊里取出一封青灰色的神庭令,朱红官印压在末尾——印泥深处没有残秽。不是顾仲儒忘了掺,是他前两次掺在封门令和告示里的残秽都被李长安引回了神庭库房铁箱,残秽存量已见了底,这一次印泥里只有朱砂,干干净净。司吏把公文交给秦石,翻身上马走了。秦石拆开封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叠好,压在算盘底下。

“顾仲儒不贴告示了。他换了手段——约你面谈。明日午时,岭南道衙门偏厅。”

李长安从正殿里走出来,青布鞋踩在石板地上。五品法相的灵体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月白色根芒,手背上那道铸炉印记在共火流转中一明一灭。他把公文拿起来看了一遍,纸面上没有残秽,只有朱砂。

“封门令是压,告示是散,面谈是探。他前两封公文想用残秽渗进分号的规矩,渗不进来。今夜换了个法子——不渗残秽,改探底线。贫道去。分号重开之后还没有人跟旧神派当面谈过规矩。他要探落霞山的底线,贫道也想看看旧神派的底线在哪里。”

秦石把玉尺从算盘底下抽出来,尺背上的裂痕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纹路。

“面谈不是谈判,是试探。顾仲儒约你在府城见面,是想把你从落霞山拉出去——你的五品神域在山里最稳,出了山便弱一分。约在岭南道衙门偏厅是公事,不是私事——他怕在私宅见你,被旧神派的人说他私通落霞山。你想带谁去。”

“带阿苓。她是分号的人,不是神庭的人。顾仲儒约的是贫道,分号派个人跟着,不算赴约——算旁听。”

阿苓从旗杆下绕出来,赤着脚,焦枝攥在手里,内芯的琥珀色在晨雾里温温地亮着。

“我跟你去。分号重开那天秦账房拨的第一颗珠子是归位,今夜顾仲儒约你面谈,我替你拨第二颗——不是归位,是探路。”

第二天午时,李长安和阿苓站在岭南道衙门偏厅门口。顾仲儒坐在案后,五十出头,脸白无须,指甲修得极干净,手边搁着一柄青玉镇尺。他没有穿官袍,只穿了一身灰布长衫,袖口磨出极细的毛边。案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神庭司礼厅的规矩册,右边是一叠府城商户的新联名状。他抬手请李长安落座。

“落霞山分号重开不久,顾某约李土地来,是想当面谈一谈规矩。分号不收钱是好事,但神庭有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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