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残秽尽(第1页)

韩少卿是在司礼厅裁定之后第二天,在神庭库房深处清点铁箱时发现那份调档令的。铁箱封条是他亲手贴的,封泥里掺着落霞山的灵脉水,箱里存着催香鼎废印的全部旧印泥、石坝封泥残秽、顾仲儒印泥碎屑、老书吏残页浊丝、旧印碎片残秽、勘合令残秽。他每隔几天便来清点一次,每一批归位的残秽都在箱壁上凝成一层极薄的银灰壳,壳面上嵌着对应案件的日期和编号。催香鼎废印那层最厚,压在箱底;石坝封泥那层次之,泛着极淡的青灰;顾仲儒印泥那层最薄,轻轻一触便簌簌往下落。他用手掌轻轻抚过箱壁,感知到每一层残秽都已干透、归位,不再往外渗浊丝。

但在箱底最深处,李长安以共火封堵的那条缝隙旁边,还有一粒极细的银白碎屑卡在铁箱合页的铆钉孔里。那是铁箱封存之前从合页缝隙里漏进去的最后一粒催香鼎旧印残秽,被封条和封泥堵在铆钉孔深处,没有被共火引走。残秽在铆钉孔里嵌了太久,已干成极细的银灰粉末,和铆钉的铜锈混在一起。韩少卿蹲下来,用指甲轻轻剔开铆钉孔边缘的铜锈,那粒残秽便簌簌落在他掌心。他托着残秽站起来,走到神庭司礼厅,将残秽放在少卿案头。

“这是催香鼎旧印最后一粒残秽,卡在铁箱铆钉孔里,今日清点时发现。下官请少卿准许,将此粒残秽归入铁箱封存。”

少卿把青玉镇尺从案上拿起来,压在残秽旁边。“准。催香鼎废印案所有残秽全部归位,铁箱封存。韩少卿,你把铁箱里每一层残秽的来历都誊抄在案,附在司礼厅裁定书后面。残秽虽已归位,但每一粒残秽从哪里来、经谁的手、嵌在什么文书上,都要记得清清楚楚。以后神庭再有人用废印,便对着铁箱里的残秽一层一层对——对上了,便是铁证。”

韩少卿把残秽托回库房,放进铁箱最底层,又在箱壁上贴了一张新封条,封条上写着:催香鼎废印案全部残秽归位,铁箱封存。他在封条旁边注了一行小字——最后一粒残秽取自铆钉孔,韩少卿手封。他把铁箱锁好,钥匙放在少卿案头。司礼厅的晨钟正缓缓敲响,钟声穿过库房的石壁,震得铁箱封泥上那层月白根芒微微发亮。

消息传到落霞山时已是傍晚。秦石把算盘最边上那颗珠子拨了一下,珠子脆生生地响了一声。他在分号账册末页记下一行新字——催香鼎废印案最后一粒残秽归位,铁箱封存。钟文远从府城赶来,把司礼厅裁定书的副本放在案册旁边,银白城隍神域顺着纸面缓缓淌开,在裁定书末尾那行字上轻轻按了一下。他在灯火名册末页写下最后一行字:催香鼎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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