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是在新约立下之后才动身往南走的。她从炭窑口出发,焦枝攥在手里,内芯的琥珀色在晨雾里温温地亮着。旧缝深处那点月白荧光比前些日子又亮了一分——那是她上次用焦枝按在光膜上引残秽时留在旧缝尽头的印记。新火顺着旧缝往南淌了这么久,印记被地脉水汽温养得越来越亮。她沿着旧缝一直走到南岭山脚,在光膜化开的地方停下来。
旧缝和新支在这里碰在一起。碰得极轻,像两条地下溪流在岩层深处不声不响地汇合。汇合之后,旧缝不再往南延伸,新支不再往北延伸——两股灵蕴在汇合处打了个旋,竟生出一段全新的灵脉支流。这段支流极细、极缓,从汇合处往南偏东的方向慢慢延伸,每延伸一寸便在地脉深处留下一点极淡的月白荧光。那是阿苓的新火,顺着新支自己往南走。她把焦枝插在汇合处,蹲下来用手掌按在地面上,感知到那段新生支流正一寸一寸往南走——走得很慢,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试探着,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新支延伸的方向,与南岭水脉深处那片赤金薄壳的走向完全一致。支流走到赤金薄壳边缘时停下来,月白荧光和赤金薄壳隔着极近的距离轻轻共振了一下——不是通了,是感知到了彼此。
李长安在正殿里睁开眼。共火在胸膛里跳了一下,感知到阿苓留在汇合处的那点月白荧光正随着新生支流一寸一寸往南延伸。他把神域铺开,顺着灵脉旧缝往南走,在汇合处与阿苓的感知碰在一起。新支还在延伸,月白荧光前面是赤金薄壳,薄壳南侧便是岭南道城隍庙地底的水脉。他感知到那片赤金薄壳正在缓缓起伏——薄壳是他在南岭石坝深处封存残秽时留下的共火印记,今夜新支走到薄壳边缘,阿苓的新火替他温着这条路。
“旧缝和新支汇合之后,地脉自己长出了这段新支。不是你用共火辟开的,也不是贫道用共火辟开的——是水汽积够了,地脉自己长的。”
阿苓把手从地面上收回来,盘膝坐下。焦枝插在汇合处,掌心那团月白新火轻轻跳动着。她在感知新支延伸的速度——很慢,每延伸一寸便停一停,像在等什么。
“新支走到赤金薄壳边缘就停住了。它在等薄壳那边的水脉回应。赤金薄壳是你的共火印记,水脉是钟城隍那边城隍庙地底的水汽。新支不敢自己走过去——它在等你把薄壳打开一道缝。”
李长安把共火从薄壳边缘分出一缕极细极缓的月白根芒,在薄壳上轻轻开了一道缝。缝不大,只能容新支穿过。新支在缝口停了片刻,月白荧光轻轻跳动着,然后试探着穿过那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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