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远是在包装纸上的炭粉废印被秦石存证之后,才去调阅城隍庙最底层旧档的。他在偏厅堆了半人高的卷宗里翻了一整夜,银白城隍神域在纸页之间缓缓流转,把每一页被灰尘蒙住的字迹重新照亮。他要找的不是催香鼎废印案的旧档,那些已在案册里封存了。他要找的是更早的——香火法则施行之初,岭南道各庙向神庭司礼厅申报庙印的原始图样。催香鼎的废印是后来才有的,炭粉废印比催香鼎更早,但连炭粉都不是最早的。旧神派在催香鼎铸成之前、在炭粉废印盖下之前,就已经伪造过印记。那枚最早的伪印,应该在香火法则施行之初便已刻下。
他翻到最底层那本册子时,封皮已脆得发黄,纸边一碰便碎。册子是神庭司礼厅在香火法则施行之初下发岭南道各庙的庙印图样汇编,每一页都贴着一枚庙印拓片,拓片旁边注着庙名、庙主、刻印日期。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中间时指尖触到一枚极眼熟的拓片——铜钱图案。铜钱中间的方孔里有一道竖线,竖线顶端一横弯弯的灯火。拓片旁边注着一行小字:落霞山分号铜钱图案,刻于旗杆下石碑。他把册子翻到最后几页,那里贴着催香鼎旧印拓片、石坝封泥印痕、永昌号店印拓片——每一枚废印的拓片都在这本册子里,按时间顺序排列。最前面是炭粉废印,中间是催香鼎废印,最后面是石坝封泥印痕。唯独这本册子的第一页,那张最早的拓片——被人撕掉了。撕口极整齐,是用刀裁的,只留下半寸宽的纸茬。纸茬边缘残留着极细的银白碎屑,和催香鼎废印残秽同源。残秽嵌在纸茬深处太久,已干成极细的银灰粉末,在银白城隍神域里幽幽发亮。
他把册子合上,骑青骢马赶到落霞山时天已快亮了。李长安坐在正殿门槛上,共火在掌心里缓缓流转。他把册子摊在石桌上,翻到被撕掉的第一页。
“催香鼎的废印是后来才有的。炭粉废印比催香鼎更早。但连炭粉都不是最早的。最早的伪印是旧神派在香火法则施行之初伪造的私刻铜钱图案——神庭司礼厅下发岭南道各庙庙印图样时,旧神派把私刻的铜钱图案混进了图样汇编。催香鼎废印案全部证据链合拢之后,本官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旧神派伪造这么多废印,总有一个最原始的模子。今夜这本旧档浮出来,被撕掉的那一页就是模子。旧神派在香火法则刚施行时就伪造了铜钱图案——分号石碑上的铜钱图案是守灯的印记,旧神派那枚私刻铜钱图案是截水的封印。同一枚铜钱,两种心意。分号的铜钱图案是从旗杆下往来里自己走出来的,旧神派那枚铜钱是刻在香火法则第一页上的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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