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突破四品道胎之后,落霞山平静了不到十天。旗杆上的分香灯在霜降后的冷风里稳稳地亮着,秦石每天早晨把算盘擦一遍,珠子上的赤金光泽在晨光里温温地流转。穗儿隔天从坡地上跑下来,把新割的稻穗搁在旗杆底座上,稻壳上的赤金微光和算盘珠子同一种颜色。新脉在地底深处一寸一寸往南延伸,每延伸一寸便留下一点极淡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荧光。
第十天傍晚,秦石在分号门口收到一封从神庭司礼厅发来的公文。送文的还是上次那位典簿,靛青官袍,腰间铜印,骑灰骟马。他在旗杆下翻身下马,从公文囊里取出一封青灰色的神庭令,朱红官印压在末尾,印泥干干净净,没有残秽。典簿把文书交给秦石,拱手行礼便翻身上马走了。秦石拆开封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叠好,压在算盘底下。
“神庭司礼厅来函。旧神派残余势力联名上书,请求重审催香鼎废印案。联名状称韩克己勘合令系孤证,自劾呈文草稿无本人签名不足为凭,韩少卿所呈调档令来源可疑。联名状附了岭南道三座庙宇的庙印,还有神庭一位老司礼的批语——‘此案存疑,宜再勘’。”
钟文远从府城赶来,青骢马跑得急,马蹄铁在官道碎石上磨得发烫。他翻身下马,接过秦石递来的联名状副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老司礼批语时停下来,用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按了一下。“这位老司礼姓严,在司礼厅管了一辈子规矩册,从来不收礼,不站队,不受人情托付。旧神派能请动他批这行字,不是靠人情——是靠规矩。严老司礼一定是在催香鼎废印案的案册里看到了什么,他觉得证据链虽然完整,但有一环对不上。本官今夜回城隍庙调阅催香鼎旧档,查一查严老司礼当年在司礼厅经手过哪些案子。”
他翻身上马,青骢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第二天天刚亮,钟文远便从府城赶回来,马背上多了一只落满灰的铁皮箱。他把铁皮箱卸在分号石桌上,打开箱盖,里面是严老司礼当年经手过的全部案卷目录。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目录上一行字让李长安看——那行字写着:香火法则初行,岭南道韩庙主私刻铜钱图案案。结案批语是严老司礼亲笔所写:韩庙主自毁神位,伪印封存,此案暂结。暂结二字下面,严老司礼用极细的笔画又加了一行小字:伪印背面有祖训“水脉永续,勿截”,与本厅存档之香火法则原文暗合。此印或非全伪,留待后勘。
李长安把案卷目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严老司礼在当年就看到了伪印背面的祖训,也看到了伪印正面的截水剑。他没有在当时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