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卿是在残印归位之后,才在铁箱深处发现那道隐脉的。他每隔几天便来库房清点一次,铁箱封泥上韩克己的指纹归位之后,封泥深处那层月白根芒比往日更亮了几分。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封泥表面,触到一点极细极轻的震颤——不是封泥在动,是铁箱底板与库房青砖地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封泥牵动了。他把铁箱挪开,青砖地面平平整整,砖缝里嵌着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泥。他把灯盏搁在地面上,蹲下来用手指顺着砖缝一道一道摸过去,摸到铁箱原来压着的那块青砖时指尖触到一点极淡的凉意——凉意从砖缝深处渗上来,极细,极缓,像地底深处有一口极深极细的泉眼正在缓缓往外吐水汽。但那不是水汽,是灵脉。
他把青砖撬开。砖下是一层夯土,夯土里埋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管,铁管只有拇指粗,从库房深处斜斜往上延伸,穿过夯土层,穿过青砖缝,穿过铁箱底板与封泥之间的缝隙,一直延伸到铁箱内部。铁管在铁箱内部的那一端被韩克己用封泥封死了,封泥上压着催香鼎废印旧印泥凝成的银灰壳。隐脉的另一端从库房地底深处延伸出去,穿过神庭旧档库的基石,穿过司礼厅正殿的地基,穿过神庭香火册存档的密阁,一直延伸到神庭正殿正下方那片沉寂已久的灵脉深处。铁管是韩克己当年被旧神派胁迫修筑的,用来把岭南道的香火愿力从地底暗渠里偷偷输送到神庭旧档库——旧档库归旧神派管辖,愿力进了旧档库便入了旧神派的私库。他在自劾呈文里只写了截水勘合、伪造水源契据、签调档令三件事,没有写隐脉,但他也没有把隐脉封死,只是用封泥把铁管在铁箱内部的一端堵住,又在封泥上压了催香鼎废印旧印泥。封泥堵住了愿力输送的出口,旧印泥封印了隐脉的入口。他把隐脉留下来,是留给后来人自己去发现——发现了隐脉,便知道旧神派当年是怎么偷运香火的;发现了隐脉,便能顺着铁管的走向找到旧神派埋在神庭地底最深处的香火私库。
韩少卿顺着铁管的走向往库房深处走。铁管穿过旧档库的基石,穿过司礼厅正殿的地基,穿过密阁,最后在神庭正殿正下方那片灵脉深处停住了。那里封着一口极沉极厚的铁函,函盖上铸着旧神派的族徽——铜钱方孔里一柄横贯的剑,剑尖朝西,和催香鼎废印伪印的剑痕同款。铁函被隐脉的铁管从底部贯穿,铁管在函内那一端被韩克己用封泥封死,封泥深处嵌着极细极密的银白碎屑——催香鼎废印残秽。他把手按在铁函盖上,感知到铁函深处封存着的不是残秽,不是浊气,是愿力。被封存了太久的愿力在铁函内部缓缓流转,愿力的源头是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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