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令淬成护山之印后,落霞山平静了整整一个春天。老槐树的叶子从深碧转为墨绿,枝头那根空麻绳在暖风里轻轻晃动,上面淬过的印记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荧光。旗杆上的分香灯稳稳地亮着,穗儿隔天从坡地上跑下来,把新割的稻穗搁在旗杆底座上。阿苓每天从炭窑口到南岭来回跑,新火顺着新脉走到了最南端的传碑底座深处。苏云岫隔几天便去落霞溪上游采银叶草,沈清漪每天早晨去老松树底下描祖父的字,秦石每天早晨把算盘擦一遍,老妪每天坐在正殿门槛上搓麻绳。
李长安盘膝坐在老槐树底下,感知到太古裂隙深处那片沉寂了太久的赤帝旧伤正在缓缓搏动。归墟令被淬成护山之印后,裂隙深处的神血余温与归墟令的吞噬之力在共火淬炼下融成了同一种暗金与赤金交织的暖光。那股暖光极沉极稳,从裂隙深处缓缓往上涌,每涌一寸便在地脉深处留下一点极淡的暗金与赤金交织的荧光。不是他在催动——是归墟令自己在认路。初代韩庙主的灵脉水痕裹住归墟令,神血余温淬过归墟令,众人的印记压住归墟令。三层封印将吞噬之力从凶器淬成了护山之印,今夜这枚护山之印开始往灵脉深处扎根。
他在归墟令淬成之后就感知到了:归墟令不是死物,它是旧神派从太古地层里挖出来的,太古地层深处是赤帝陨落时神血渗入岩层留下的旧伤。归墟令在旧伤深处被封了这么久,神血余温早已渗入了它的铜质深处。今夜归墟令被淬成护山之印,铜质深处那些渗入太久的神血余温便被共火唤醒了——不是吞噬,是归位。神血余温从归墟令深处缓缓渗出,顺着灵脉往太古裂隙上方飘去,裂隙上方是赤帝陨落时神血洒过的那片山坡,那片山坡上长满了赤帝旧部陨落之后从遗骸上长出来的赤松。神血余温飘到赤松林深处便停住了,悬在最大那棵赤松的树冠上方,不再往上飘,也不再往下沉,只是悬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东西。
火正感知到了神血余温的异动。他扛着火尖枪从黑松林里走出来,站在李长安旁边仰头看着赤松林方向。神血余温不是被归墟令唤醒的,是被初代韩庙主的灵脉水痕裹了太久,又被共火淬过,今夜它认出了赤松——赤松是赤帝陨落之后,赤帝旧部的遗骸上长出来的树,每一棵赤松的根都扎在旧部的遗骸深处。神血余温飘到赤松林上方,是在认旧部。
阿苓把焦枝按在赤松树干上。焦枝内芯的琥珀色顺着树皮纹路缓缓淌开,在树干深处触到一点极淡极轻的印记——不是残秽,不是浊气,是赤帝旧部陨落时留在遗骸深处的心印。心印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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