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在落霞山住了下来。他住在偏殿,和阿苓的焦枝、穗儿的稻穗、苏云岫的银叶草、沈清漪的麻绳、秦石的算盘、顾清寒的铜镯为伴。每天天没亮他便醒来,先是学着阿苓的样子蹲在炭窑口,用焦枝拨开窑灰看看窑火是否还亮着。阿苓教他守窑的第一件事不是添柴,是看火——火的颜色会说话,琥珀色是稳的,月白色是新的,暗金色是护印搏动顺着灵脉传上来了。小满把焦枝举在眼前,对着窑火看了许久,说窑火里有三种颜色在转。阿苓点点头,让他记住这三种颜色,以后每一种颜色变了都要告诉她。
看完窑火,他沿着官道跑到旗杆下。穗儿正蹲在石碑底座旁边刻新一圈稻穗,头也没抬,把小铜刀倒转递给他,指着昨天她自己刻的那道波浪线让他在旁边照着刻一道。小满蹲下来,刀刃在石面上打滑,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和穗儿刻的完全不像。穗儿看了一眼说第一次刻都这样,她当年刻第一道竖线时手也抖——不是手抖,是心里没底,怕刻错了印记便不亮了。她把着他的手,带着他刻完那道波浪线,刀尖在石面上压出一道极细极稳的弧线。刻完她退后一步,对他说他刻的这道波浪线和她的挨在一起,以后他每天刻一道,刻满一圈手便不抖了。
太阳升高之后,苏云岫背起旧药篓带他沿落霞溪往上游走。银叶草长在溪边岩壁上,叶背覆着极细的银白绒毛,根茎断面渗出月白汁液,苦中带甘。她掐了一点汁液点在小满舌尖,小满皱起眉头。苏云岫说这是银叶草的味道,以后他每天替她采一篓银叶草,叶子要选叶背绒毛最密的那种,绒毛越密药性越沉。小满把银叶草放进药篓里,问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跟她爹学的——她爹把苦味点在她舌尖,她皱起眉头,爹说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有人燥火咳嗽便用这味药替他清。苏云岫点点头,让他也记住这个味道。
午后沈清漪领他到老松树下,把他的手按在树瘤上祖父刻的字上,让他用手指顺着笔画一道一道描过去。小满的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移动,描到最后一钩时停住了——那一钩往外多拐了一点。沈清漪说这是她祖父的字,她每天在这里描字,描了这么久,以后这五个字他替她描。
傍晚秦石教他拨算盘。珠子上的擦痕是最早的商旅留下的印记,每一道擦痕都是一笔往来。小满拨了一下最边上那颗珠子,珠子脆生生地响了一声。秦石说这颗珠子上的擦痕是陈货郎那把草药的茎秆划的,以后他替商旅记账,珠子上的擦痕会告诉他每一笔往来的来历。
夜里顾清寒从罗浮镇回来,把铜镯套在小满腕上,和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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