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归于根基之后,落霞山平静了一整个秋天。老槐树的叶子从墨绿转为金黄,一片一片落在旗杆底座上,穗儿每天早晨把落叶扫进背篓,倒在赤松林深处的旧部炭旁边。她说旧部炭有余温,落叶偎着余温慢慢化成肥,来年春天赤松新苗便长得更好。
旗杆上的分香灯稳稳地亮着。小满每天照例替商旅盘账,算盘珠子拨得脆生生响。江南道灵脉完全自主呼吸之后,交界处官道上的商旅比以前多了不少——罗浮镇分号门口那块往东的水纹石碑立起来之后,货郎们便循着水纹的方向往东走。陈货郎的侄子挑着担子来过几次,担子上的描红纸已从最初那张仿制品换成了小满替他印的真印,纸面那枚铜钱图案深处的月白火焰在护印搏动下泛着极淡极温的荧光。
李长安每天在石壁前静坐,把手按在古水纹源头,让掌心那枚年轮状的道印随着深息的节奏缓缓开合。深息不再往东偏了,也不再往任何方向延伸,只是稳稳地守在古老灵脉最深处,一下一下地呼吸着。他把神域铺开,感知到落霞山的每一寸地脉都在护印搏动下缓缓舒展——江南道灵脉自主往东延伸,蘅的印记已全部归位,蘅芜花在交界处古河道岩壁上长成了一片花海。一切都已安顿好。
神庭方向那片古老的波动仍在,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激荡——深息归于根基之后,那片波动也渐渐平缓下来,像深睡的人翻了个身,重新找到了最安稳的姿势。他把神域收回来,对火正说,江南道灵脉复苏之后,神庭旧档库那口铁箱的封泥不再震颤了,韩少卿每隔几天清点一次,封泥深处的银灰壳在护印搏动下稳稳地亮着,不再往外渗任何东西。韩少卿托人带话给钟文远,说催香鼎废印案全部残秽已彻底封死,铁箱的钥匙可以交还给司礼厅封存了。
火正把火尖枪顿在石壁前,说深息归于根基,江南道灵脉复苏,蘅的执念放下,旧神派的残秽全部封死。这片古老灵脉在深睡里守了这么久,今夜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了。它往东引路是替江南道灵脉焐热通道,通道通了它便退回来;神庭的波动平缓了,是因为那片古老灵脉不再需要分心去感知东边的事。它把所有的力量都收回来守着根基,根基便比任何时候都稳。
李长安点了点头。他守了一百年灯,从一盏孤灯开始,今夜全山根基稳如磐石。深息归于根基,江南道灵脉复苏,蘅的印记全部归位,旧神派的残秽全部封死,神庭的波动平缓,炉子还在,深息在守。他不再需要日夜守在石壁前了——深息已归于根基,根基稳了,他便可以回到正殿,继续坐在门槛上,像以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