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安澜(第1页)

蘅的方子传开之后,落霞山又安静了下来。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枝头那根空麻绳在干冷的北风里轻轻晃动,穗儿隔天便来扫一趟落叶,把枯叶拢进背篓,背到赤松林深处倒在旧部炭旁边。旧部炭的余温偎着落叶,整个冬天都不会凉透。阿苓说这些落叶化成肥,来年春天赤松新苗便长得更好。

分号门口的商旅比往年少了些,但每一个来的都带着铜钱图案。陈货郎的侄子在江南道官道上走了几趟,蘅芜清根饮的方子已传到了最远的几个村子。他每次回到分号,都会把沿途新刻的传碑底座图案拓下来交给秦石,秦石把这些拓片一一压在分号账册末页,按村名和日期编好序号。

小满把江南道最远端那几座传碑的灵脉状态逐条记入账册,异息完全自主呼吸之后,护印搏动顺着深息留下的暗金荧光一路铺到了江南道边界,他这几天正沿着交界处往返察看边界外更远处还有几条极细极古的旧河床,河床深处的地下水还在缓缓流动,那水流极缓,与蘅引水之法留下的水纹同一种弧度。他对李长安说蘅的引水之法还在继续往前走——江南道灵脉已稳了,但地下水没有停,它会顺着旧河床的纹路一直流到边界外更远的地方,那里还有几片灵脉在深睡,还没有被焐热。

李长安在老槐树底下睁开眼。他把神域铺开顺着小满说的旧河床方向往更远处延伸,在那几片还在深睡的灵脉深处触到几点极轻极淡的呼吸,和蘅的异息刚被深息引动时极相似——忽长忽短,断断续续。他把神域收回来,对小满说那些灵脉没有守护者,只是自己沉睡了太久,地下水通到那里时它们会自己慢慢醒。蘅的引水之法已经帮它们把路焐热了,剩下的便是等——等地下水自己流过去,等暖流自己渗进去,等它们自己愿意呼吸。不急。

小满沿着旧河床的方向又往远处走了几趟,把旧河床的走向、地下水的流速、那些深睡灵脉的位置一一记在分号账册末页。顾清寒从罗浮镇回来把这些记录誊了一份带回罗浮镇,压在分号门口水纹石碑底座下,说以后商旅走官道往东,看见这块水纹石碑便知道旧河床的方向——货担上的灯火往东照,蘅的引水之法便跟着灯火一起往东走。

陈货郎从担子上解下纸灯笼,放在水纹石碑底座旁边。纸灯笼里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着,和分香灯隔了大半个岭南道同频跳动。他说自己走了这么多年官道,以前最怕走夜路,现在有灯火引路,有蘅的方子替人治病,有描红纸上的铜钱图案替商旅作证,官道上的夜路便不再难熬了。他挑起货担,纸灯笼的光沿着官道往东渐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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