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和商序沿官道往西走了三天。铁尺在商序背上轻轻震颤,尺面水纹每震颤一次,便与东域旧脉深处的钟声同频共振一下。钟声极轻极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早已听不见,但铁尺嵌着旧脉的印记,钟声每一次响起,尺面水纹便微微亮一瞬。商序把每次水纹发亮的时辰逐一记在水文图副本上,三天下来攒了薄薄一叠记录。他发现钟声的频率越来越稳,与心脉脉动的同步率已从最开始的断断续续提高到几乎完全吻合。
小满走在最前面,焦枝插在腰间,细铜刀别在腰侧。他每走一段便把右手轻轻按在地面上,感知心脉脉动顺着旧脉往东域方向延伸的节奏。旧脉开始自主呼吸之后,心脉脉动便不再需要他用灯语去引——旧脉每一次呼吸,心脉便自己跳一下;心脉每跳一下,旧脉便跟着呼吸一次。两条脉动在地下水深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互相应答,一呼一吸之间,东域与落霞山之间的灵脉通道正在缓缓重新连通。
走到分号旗杆下时天刚黑透。顾清寒正坐在石桌前誊抄往来记录,见他进来便把笔搁下。“秦账房说你今晚必定回来。铁尺水纹的频率比三天前稳了一倍,钟声的同步率已接近心脉脉动的九成。”小满把焦枝放在石桌上,说东域旧脉深处的源头是一枚空铜钱,方孔边缘刻着四道古纹,与赤帝石壁上的古意同源。那枚空铜钱在等后来人刻下印记。他回来见李老爷——只有李老爷能告诉他应该在空铜钱方孔里刻什么。
李长安靠在老槐树根上闭着眼,面容极安详。新树蓬蓬的树冠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树冠最顶端那片嫩叶如今已长成新树最大的一片叶子,叶脉深处的赤金与月白交织的荧光稳稳地亮着,和旗杆上那盏分香灯同频跳动。
小满在老槐树根前盘膝坐下,把右手轻轻按在李长安膝盖上,掌心那枚铜钱图案深处的水纹与树根深处那片暖意轻轻碰了一下。他开始禀报东域之行——从废弃驿站门槛上的积灰,到老枣树裂口凝出的水珠;从青石板铜钱图案上的古水纹,到井底旧水粉末在蘅芜清根饮浸润下重新凝成水珠;从钟声第一次从旧脉深处传上来,到井底石门背后那口覆满铜绿的古钟;从钟身上四道微缩古纹的刻痕,到旧脉更深处那道被铁尺凿开的岩缝;从岩缝背后那片极深极阔的空间,到悬在空间正中央那枚空铜钱。方孔里空无一物,方孔边缘刻着四道古纹——水、火、岩、木,首尾相接,缓缓流转。那是赤帝石壁上四道古意最初的版本。
他把东域之行讲完,把手从李长安膝盖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铜钱图案。“空铜钱在等后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