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继续往西走了三天。骆驼道在身后渐渐消失,脚下不再是砂土,是极硬极白的岩层——极西之地的地壳在这里裸露出最古老的基底,整片大地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亿万年的白骨,白得晃眼,白得寂静。
她在白色岩层上停下脚步。脚下的岩石表面有极细极密的纹路,不是风化的裂纹,不是水流的蚀痕,是灵脉——极西白帝灵脉的主干曾从这里流过,数万年前被旧神派连根截断之后,岩层深处残留的灵蕴通道还在极缓极慢地搏动。她把旧凿子插在岩缝里蹲下来,掌心贴着岩石表面,感应了许久,然后从木工箱里取出纸笔,趴在岩石上描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把白帝灵脉残段的走向、深度、搏动频率全部描在纸面上,又在旁边用工笔小楷密密麻麻标注了感应到的每一种细微变化。
描完之后她站起来,把纸页举到正午的阳光下看。白帝灵脉残段的走向极有规律——不是自然蜿蜒,是被人为截断后重新排列过的。七段残脉在地下排成极规整的一列,每一段之间隔着完全相等的距离。她忽然想起鲁青在东域界碑旁边对她说过的话——西南方向有七片灵脉残段,是被旧神派从主根上整条撕下来、分别封在不同的岩层深处的,每一片断口都极整齐,是刀切。这里的残段排列方式与东域发现的七片残段完全对称——东域七片是纵向撕裂,极西七段是横向切断。旧神派不是随意肢解灵脉的,他们用了某种极规整的阵法,把白帝灵脉主干切成等长的七段封在白色岩层深处。
她把纸页收进怀里,沿着白帝灵脉残段的第一段走向往北走了约莫半里,在一块突起的白色岩丘上找到了第一处封印遗址。岩丘顶部被削平了,削面极光滑,光滑得不像是数万年前的旧痕——那一刀太快太利,切面至今还泛着极淡极寒的白光。白光极微极弱,在正午的烈日下几乎看不见,但她掌心贴在削面上时感到了极细极尖的一道寒意从岩层深处往上透,像一根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她的掌纹。她把手收回来,从木工箱里取出鲁木匠留给她的旧凿子,凿尖极轻极慢地在封印削面上刻了一刀——不是要破开封印,只是要留个印记。她的刀锋在削面上走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弧,与枯井沿上刻的那枚铜钱图案的弧度完全一致。刻完之后她退了两步,削面上的细弧在白色岩层的反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旧凿子刃口上沾了一滴极细极亮的白色光液。光液在刃口上凝成极小的一粒,顺着刃口缓缓滑到凿尖,滴落在封印削面下方石缝里一棵极枯极瘦的白色草茎根部。那棵草茎在光液渗入根部的瞬间轻轻震了一下,然后茎节处冒出了极细极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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