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玄胎(第1页)

阿苓的第十一炉神炭烧了整整三十五天。不是火候不够,是她不肯开窑。每天黄昏她坐在窑口,把焦枝碎屑贴在窑壁网格纹路深处,感应极北方向那道极沉极缓的搏动。搏动从极北冰原最深处传来,穿过北江龙宫地底,穿过落霞溪上游的鹅卵石河床,穿过废弃炭窑深处她烧第一炉神炭时留在窑壁上的指甲印,一直传到她掌心那枚焦枝内芯深处。极沉,极缓,隔着几万里地脉,每次搏动之间隔着极长的沉默——不是虚弱,是慢,是那种在极寒极暗的地方沉睡了几万年之后第一次翻身的慢。

“玄帝灵脉。”阿苓把手从窑壁上移开,焦枝碎屑在指尖轻轻跳了一下,“极西白帝灵脉醒的时候是刀切,江南道青帝灵脉醒的时候是根引。玄帝灵脉不一样——它是冻醒的。冻了几万年,灵蕴被封在冰晶深处,化不开,也不想化开。它在等。”

顾守拙端了算盘坐在炭窑外面,拨了一格珠子问她等什么。阿苓说等极北的冰自己化。玄帝灵脉不是被外力封禁的——旧神派当年也去过极北,但他们不敢碰它,因为太冷,冷到他们的禁术还没来得及施放就在指尖冻住了。旧神派退走之后极北冰原便再也没有任何外力扰动过,玄帝灵脉安安静静地沉在冰层最深处睡了几万年。它不是被打伤的,不是被撕断的,它只是太冷了——冷到连自己的灵蕴都懒得流动,冷到连呼吸都嫌费劲。五方灵脉贯通,源水的暖意从地脉最深处往四面八方铺,铺到极西时触到了白帝灵脉的刀口,铺到江南道时触到了青帝灵脉的根系,铺到极北时却触到了一整面极厚极静的冰壁。暖意进不去,冰壁不抗拒,也不融化,只是极安静极固执地待在原地,把所有的温度都挡在外面。阿苓掌心的焦枝碎屑每次感应极北方向都会微微发凉,不是被冻的,是被拒绝——玄帝灵脉不需要外力唤醒,它自己会醒,但需要时间。极北的冰只能用极北的耐心来化。

第三十五天子时,阿苓忽然站起来,把焦枝碎屑按在窑壁网格纹路最深处,月白荧光在接触的瞬间从碎屑内芯涌出来,顺着窑壁纹路往四面八方铺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掌心贴紧窑壁,感应了许久,然后转头对顾守拙说:“冰壁裂了一道缝。不是被暖意化开的,是它自己裂的。玄帝灵脉在冰层最深处翻了个身,把压在身上的冰推开了一道极细极深的口子。口子不是朝南——是朝下,朝着源水方向。”

她走到炭窑口,双手按在窑门上,用力推开了封了三十五天的大口。窑内热浪极沉极稳地涌出来,热浪深处裹着极细极亮的玄墨色光丝。第十一炉神炭躺在窑心,炭体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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