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醒根(第1页)

浊气在药篓里安安静静待了三天之后,老槐树根深处传来一道极轻极柔的震颤。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根须——那道极老的灵脉残根在浊气被温养之后,把自己在地底压了几万年的细碎根须极缓极慢地舒展开了第一根。

小满在老槐树下睁开眼睛。他把掌心空铜钱印记贴在树根上,感知到地底极深处那道残根的细碎根须正在往四面八方试探着伸展。伸展的速度极慢极慢,每一寸都像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才敢往前探出一点点。根须末端触到岩层裂隙中的地下水时,会极轻极柔地缩回来,停很久,确认那水不冷、不苦、不带任何恶意,才重新伸出去,用根尖极轻极柔地碰一下水面。水面在根尖触及的瞬间荡开一圈极细极微的涟漪,涟漪扩散到裂隙边缘便被岩壁轻轻挡回来,把根尖裹在一层极薄极温的水膜里。根须在水膜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便舒展开了——数万年来第一次喝到水。

“残根在喝水。”小满把手从树根上移开,对坐在旁边的顾守拙说,“不是五方灵脉的水,是岩层裂隙深处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地下水。水极清极冷,但残根没有嫌冷——它渴了太久,顾不上挑温度。”

顾守拙把算盘端过来拨了一格珠子。珠子上的擦痕在晨光里极沉极稳地亮了一下,他翻开分号账簿在新的一页记了一笔:借方太古灵脉残根细碎根须舒展第一根,饮岩层裂隙旧地下水一口;贷方灯火道统全山灵脉同频温养。备注栏空着——他想了想,没有压擦痕,而是用指尖在纸面上极轻极正地点了一个极小的墨点,墨点极小极圆,边缘极干净,没有晕染。

接下来几天,残根的细碎根须一根接一根地舒展开来。第二根往东,穿过东域旧脉复苏时蘅芜花根系走过的古河道裂隙,在裂隙深处触到了当年蘅自封时留下的那道极深极暗的创口。创口已被蘅芜花根系温养了许久,边缘已长出极细极嫩的新肉,但创口最深处还有一道极细极微的旧痕没有完全愈合。残根的根须触到旧痕时极轻极柔地在边缘绕了一圈,没有伸进去,只是把根尖停在旧痕旁边极近极近的地方,停了很久,然后从根尖分泌出一滴极细极微的透明液滴,轻轻敷在旧痕表面。液滴渗进创口深处,旧痕边缘最后一点极细极微的残秽被缓缓拔出来,化在液滴里,顺着根须流回残根深处,被封进最深处一道极细极暗的裂隙里——不是封印,是回收。残秽是太古神战时从灵脉主根上崩出去的碎屑,今夜被残根收回原处。旧伤不必治,旧伤需要归。

第三根往西,穿过极西白帝灵脉七段残段之间的等距封印,在封印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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