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薪录的消息在东域分号传开之后,阿归把自己在账桌后面关了一整天。他把自己那本心法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第一页他入门时记的第一笔账——“借方阿归,贷方落霞山灯火道统,备注栏擦痕一道”——到最新一页他添的传习规矩第八条,每一页都重新读了一遍。然后他把心法本合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极薄的桑皮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写给落霞山。信极短,只有几句话——“师父,传薪录已立。东域分号第四代弟子铁生、岑墨勘东极石壁古刻,为传薪录添第一页新迹。石壁深处灵根搏动八十一比一,太古卖炭人所刻铜钱图案与落霞山石化种子四道古意同源。东极已至,灯火已传。弟子阿归叩首。”
第二封写给极西。信更短——“林素师姐,传薪录已立。东极石壁古刻为太古卖炭人所留,第一枚铜钱图案出自卖炭人之手。极西白崖裂隙与东极石壁古刻同源,皆在传薪录记载之列。他日若得新迹,请添新页。”
第三封写给极北。这封信他写了好几遍才定稿,措辞极谨慎——“玄帝灵脉尊前,灯火道统第四代传人阿归敬禀。传薪录已立,存于神庭旧档库甲字区最上层,不锁柜。极北冰壁裂隙为玄帝灵脉苏醒之始,源水暖意自此北行。传薪录中已为玄帝灵脉预留一页,待尊驾亲笔或托传人落墨。灯火不催,灯火等候。”
他把三封信逐封封好,信封上用工笔小楷端端正正写着收信人。陆衍骑驿马把信送往各处,临行前阿归叫住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只极小的粗布袋放在三封信上面,袋口麻绳编法极细极密,收口处打着一个极小的结。他对陆衍说,这布袋里装的是东极石壁刮下来的一小撮石粉,托他放在传薪录扉页上——石粉是太古卖炭人刻铜钱图案时从石壁上崩落的碎屑,在黑暗中封了不知多少万年,被铁生用焦枝碎屑重新照亮过。放在传薪录扉页上,以后每一个翻开这本册子的人,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字,是石头,是灯火重新照亮的石头。
陆衍把布袋小心收进怀里,骑驿马先往落霞山,再往神庭。他走之后,阿宁从账桌上抬起头,看着阿归说,三封信一封给师父,一封给师姐,一封给玄帝灵脉。给师父的是交代,给师姐的是通消息,给玄帝灵脉的是请——请一位太古神只在灯火道统的传薪录上落笔,这份请的分量比交代和通消息都重得多。阿归说玄帝灵脉从冰壁裂缝里苏醒之后只做了一件事——安安静静地待在极北冰原最深处,不与任何人争,不与任何灵脉抢,只是用自己的节奏极缓极慢地呼吸着,把极北冰原深处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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