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挑着空扁担往东走了三天三夜。东域边界那道界碑早已被甩在身后,驿道到了边界便断了,再往前是铁生和岑墨走过的那片极荒极古的原始山林。树冠遮天蔽日,林下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极软极沉。但他的脚底板已不是刚来时那双满脚血痂的脚了——新皮在东域分号的青石上磨过,在焦枝旗杆底座的微温里焐过,在碎铁屑铺成的铁色绒毯上踩过,如今踩在腐叶深处能感知到极细极微的脉动从地底极深处传上来,是石壁背后那道八十一比一灵根在极缓极慢地搏动。他不用看路,脚底板会告诉他往哪走。
第四天正午,密林尽头石壁横亘。壁面风化极重,方孔正中央那枚极古极旧的铜钱图案依然在暗处泛着极淡极微的暗金光泽,铁生嵌进方孔的那一小袋焦枝碎屑还在极安静极稳定地亮着,月白荧光在这片遮天蔽日的密林深处像一盏极小极远的灯。他把扁担搁在石壁根下,走到方孔前,从怀里取出阿归给他的那截焦枝碎屑托在掌心。碎屑内芯深处的月白荧光在靠近方孔时轻轻跳了一下——不是被外力引燃,是认出了石壁深处那道极老极古的灵根。同一种搏动,同一种节奏,八十一比一。
他把焦枝碎屑轻轻按进方孔,与铁生嵌进去的那袋碎屑并排挨着。方孔深处那道极老极沉的搏动在第二截焦枝碎屑嵌入时极轻极柔地震了一下,然后整面石壁从方孔处往外荡开一圈极淡极古的暗金涟漪。石壁正中央那道极细极深的口子又裂开了些许,比铁生和岑墨当初进去时更宽了半寸。他把扁担重新挑上肩,没有犹豫,侧身走进那道口子。
口子深处极暗极深,铁尺水纹只能照见脚下三尺。再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脚下的石质忽然变了——不再是石壁内侧那种被封印削切过的光滑岩面,而是极粗极原始的火山玄武岩,表面密布着数万年前岩浆冷却时收缩而成的六方柱状节理。他赤着脚踩在玄武岩节理上,脚底新皮能感到石质深处封着极细极微的气泡,气泡深处锁着太古大地灵脉未分化前的最原始搏动——那道搏动五方灵脉同息一次它才轻轻跳一下,每一次跳动都像大地最深处有一口极老极古的钟被极缓极慢的暗流轻轻推了一下钟舌。
阿迟忽然停下脚步。他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搁在玄武岩节理上,蹲下身,把赤着的脚底板极轻极柔地贴在岩石表面。新皮极薄极敏感,触到玄武岩深处那道极老极古的搏动时,感到那道搏动不是往外推,是往里收——它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缓缓地吸,吸的不是灵蕴,不是光,而是什么别的东西。他把这个感觉牢牢记在心里,站起来挑起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