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西陲(第1页)

东域分号的晨钟无声地响过无数个清晨之后,极西方向传来了一道极细极微的消息。不是水纹传讯,不是驿站快马,是一片被极西荒原的风沙裹挟着飞了几千里路的碎叶,落在焦木底座上。叶片极小极薄,已干透卷起,叶脉深处嵌着极细极微的素白光丝——那是极西白帝灵脉特有的光。碎叶背面用工笔小楷写着极小的几个字:“更西石林新裂隙,深处有光,未探。林素后人留。”

守灯人把碎叶托在掌心掂了掂,转头看向坐在账桌后面盘账的阿宁。阿宁接过碎叶翻到背面,林素离开落霞山往更西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把凿子留在白崖裂隙,把拓片归入传薪录,在极西石林那根石柱上刻下一个“见”字,压了一枚传薪铜扣,然后继续往更西走。走到哪里,没有人知道。今夜她的后人从更西发来消息:石林深处新裂开一道口子,口子深处有光,尚未探明。

她把碎叶放在账桌上,翻开东域分号账簿最新一页,借方栏写了“极西林素后人”,又在贷方栏记下“碎叶一片,更西石林新裂隙,深处有光”。备注栏只写了一个字:“待。”

阿迟的徒弟的徒弟停下手里的软布,抬头说他想去。极西石林那道裂隙深处有光,光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现在才裂开,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探明。他是第五代守灯人的弟子,是第六代,传薪录第六页由他们这一代人执笔。东极渊底的铜钱已经归位,极西白崖的封印已经复勘,但更西石林那道裂隙深处的光还没有人去看过。他应该去。

他把软布叠好放在蹄铁旁边,从焦木上掰下一截极细极小的碎屑收进怀里。阿归当年留给阿迟的那截焦枝碎屑已传了好几代,传到他的掌心,内芯深处的月白荧光还是极稳极静地亮着。他背上岑墨那根空扁担,竹编筐里装着干粮和火镰,赤着脚踩在青石上。阿迟师祖是赤脚走到东域分号的,他去极西,也要赤着脚走。

阿宁把碎叶还给他,让他带着这片碎叶——碎叶背面有林素后人的字迹,到了极西石林可以用碎叶上的素白光丝找到林素当年留下的印记。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东域分号账簿最新一页,借方栏写了他的名字,又在贷方栏写下“极西石林新裂隙,深处有光,第六代守灯人往探”。备注栏空着,等他回来再填。

他走到传碑前,把手掌极轻极柔地贴在碑面正中央,感知那道极细极微的暖意沿着笔画的走向缓缓流转。然后转身沿着驿道往西走去,赤着的脚底板在驿道碎石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极浅极淡的足印,和阿迟师祖当年从极北走到东域时留下的足印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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