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常安即是归根处(第1页)

阿迟擦完第五枚铜钱,把软布叠好放在蹄铁旁边。赤着的脚底板在青石上极轻极柔地踩了一下——渊底那道灵根的吐息还在极深极远处极缓极慢地起伏着。他把这个感觉在心里过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走到账桌前,对阿宁说他想把归根心法再续一笔。

阿宁把账簿往前一推。阿迟提起笔,在自己写下的归根心法下方缓缓写道:“归根非一处,乃每一处。非一时,乃每一时。擦铁屑是归根,挑空扁担是归根,劈柴是归根,盘账是归根,赤脚踩青石亦是归根。然归根之上尚有一问:归根之后,根在何处?今夜弟子于焦木底座青石之上感知渊底灵根吐息,忽有所悟——根不在渊底,不在东域,不在落霞山,亦不在极北。根在常安。常安者,不证而在,不问而答,不求而有。常安即是归根处。”

搁下笔,他把这一页撕下来双手递给阿宁。阿宁看完没有立刻说话,把阿迟的归根心法续笔夹进东域分号账簿最新一页与封底之间,又从抽屉里取出传薪录抄本翻到第六页,在阿迟立归根心法那笔记账下方用工笔小楷添了一行注:“弟子阿迟续笔——常安即是归根处。根不在远方,不在某地某时,在极寻常极安静之日常。日常即常安,常安即归根。”

铁生停下手里的软布,低头看着蹄铁上五枚铜钱。铜钱方孔边缘那五道刀痕沉在铜质最深处,不再亮起,但他心里知道它们还在。他说以前以为归根是回到爷爷的铁匠铺,把碎铁屑挑回东域分号放在蹄铁上就是归根;后来觉得归根是每天擦碎铁屑的沙沙声和铜钱刀痕微亮的那个瞬间;今夜阿迟说常安即是归根处,他才明白——不是沙沙声在归根,是他在沙沙声里那颗极安静极沉稳的心在归根。铜钱刀痕亮或不亮,他都在;碎铁屑多一粒或少一粒,他都在。他在常安里,常安在他心里。这就是归根处。

岑墨把空扁担横在膝上,说以前挑扁担走驿道是为了不迷路,扁担深处竹纹震颤指向蹄铁上那粒铁屑。后来他觉得挑扁担本身就是归根——不是走到哪里才算归根,是挑着扁担走的每一步都在根上。今夜阿迟说常安即是归根处,他又想深了一层:归根不是靠走的,是靠安。安在每一个脚步里,安在扁担轻轻晃动的节奏里,安在竹编筐底干荷叶极淡极远的清香里。他不需要走到某个地方才算归根——他安了,脚下的每一步就都是归根处。

阿归把斧头搁在木墩上,用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木屑。他说劈了这么多年柴,以前觉得劈柴是为了让分号有柴烧,后来觉得劈柴是守常,再后来觉得劈柴是归根——斧刃落处木纹自裂,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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