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空页(第1页)

天刚亮,阿宁坐在账桌前,把东域分号账簿翻到最新一页。

这一页空白着。

纸面极干净极平整,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算盘搁在左手边,珠子归在零位,一颗也没拨。

铁生蹲在蹄铁旁浸软布,抬头望了一眼账桌。

“今天不记吗。”

阿宁摇头。

“不记。”

铁生把软布拧干,没急着擦。

“昨日有雨,有风,有灯火。怎么会没得记。”

阿宁把笔搁在砚台上。

“不是没得记。是今天不想记。”

她说得很轻,像把一枚铜钱放在空罐里。

“昨天守灯人说雨过不存。我想,账也一样。今日无往来,便不记。空着,比硬写几笔更真。”

铁生低头擦了一下铁屑。

软布沙沙响了一声,极短。

“擦铁屑算不算往来。”

他问。

“我每日擦,铁屑每日亮。借方是手,贷方是光。这笔账,不记也平。”

阿宁笑了笑。

“你若想记,便记。但我想留一页空白。空白比字沉。”

守灯人从井边回来,手里提着半桶水。

水从桶底漏出来,在身后滴成一条极细极淡的湿线。

他走到檐下,把水桶搁在缸边。

“你们说什么。”

阿宁把账簿推了推。

“说今天不记账。留空页。”

守灯人低头看那页空白。

晨光从门外斜进来,正好落在纸面上。

纸面极亮极白,像一小片未化的雪。

他说:“好。空着好。”

铁生把软布翻了个面。

“账册上留白,心里就能装别的。我以前不懂,总怕漏记一笔。后来发现,越怕漏越记不真。现在空一页,反倒把昨日的雨声都记住了。”

守灯人舀起一瓢水,慢慢倒进水缸。

水声极轻极柔,像雨又下了一阵。

他说:“今日这页空着,不是没有。是给昨日那场雨留个地方。雨过了,账不记,页不写,可它落在檐下、罐里、石缝里的声音,还在。”

阿宁把算盘珠子极轻极缓地拨了一下。

珠子在档上轻轻一颤,又回正。

“那这笔算盘也不打了。今日借方为零,贷方为零。零不是空,是平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