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守灯人病(第1页)

入夏之后,守灯人便觉身子有些乏。起初只是早起时眼皮沉,多睡一刻便好了。后来是午后犯困,坐在门槛上补旧席,针线穿了一半便打盹。阿宁让他回屋歇着,他说:“不碍。天热,谁都乏。”再后来是饭量减了。阿宁做的饭菜,他只吃半碗便搁筷,说:“饱了。”铁生从井边回来,见他坐在檐下脸色发白,便说:“你这不对。天再热,也不该吃不下。”守灯人说:“许是前些日子走石塘走累了。歇两日便好。”

可歇了两日,不见好。第三日午后,守灯人坐在门槛上打盹,忽然一阵头晕,身子往旁边歪。阿宁在灶房里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他已靠倒在门框上,额头极烫,手心却凉。她扶他回屋躺下,用湿布敷额,又熬了一碗姜汤。守灯人喝了姜汤,睡了一夜。第二日早起,烧退了,可浑身还是没劲。他坐在床上,对阿宁说:“今日你去点灯。添油,拨芯,照旧例。”阿宁点头,去檐下点了灯。灯焰在晨风里极稳极亮,像平日一样。守灯人隔着窗看那盏灯,看了一会儿,慢慢躺回去。

铁生和岑墨知道了,都来看。铁生说:“许是前些日子走石塘,来回太远。加上天热,中了暑气。”岑墨说:“我去镇上请个大夫。”守灯人说:“不用。歇两日便好。灯别断。”岑墨还是去了。他挑着空扁担跑到镇上,请了个老大夫来。老大夫把了脉,说:“无大碍。体虚,加上劳神。歇几日,吃两剂药便好。只是这几日莫要熬夜。”守灯人听了,苦笑:“守灯的人,哪有不熬夜的。”老大夫说:“灯要守,人要养。灯灭了可以再点,人倒了便点不起来了。”守灯人点头,没再辩。

那几夜,阿宁替他把灯点着,添好油,拨好芯,便坐在门槛上守着。守灯人躺在屋里,透过半开的门看那灯。灯焰在夏夜里极稳极亮,比平日稍矮些,可没断。铁生和岑墨轮流起来看夜。铁生看了头半夜,岑墨看后半夜。两人都不让阿宁熬夜,说她白日还要照顾守灯人。阿宁便在后半夜躺下,眯一阵,天不亮又起来。守灯人躺了三日,第四日便坐不住了。他披衣下床,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那盏灯。灯还亮着,火苗极稳极静。他看了一阵,说:“这几夜,是谁添的油?”阿宁说:“铁生添的。我拨的芯。岑墨守的后夜。”守灯人点头,慢慢走到檐下,蹲下来看灯盏。灯盏外壁干干净净,油添得不多不少,灯芯拨得不长不短。他伸手碰了碰灯盏边缘,微微发温。他站起来,对阿宁说:“你们守得比我好。”阿宁说:“是你教得好。”

第五日,守灯人烧退了,胃口也开了些。他坐在门槛上,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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