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啊。”
叶小鹿答得特别快。
“所以谁不惹我，我就不翻账。”
她踩着泥路往前走，裤脚溅了泥，语气却稳得很。
“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就翻到他祖坟冒烟。”
江进步低头咳了一声。
叶小鹿斜眼看他。
“你笑啥？”
“没笑。”
“你镜片都快抖了。”
江进步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一本正经。
“风大。”
叶小鹿翻了个白眼。
“行，风大。”
这人看着斯文，心眼子怕是不少。
红旗村大队部在村东头。
两人到的时候，院里几只鸡正在土堆上刨食，见了人也不躲，咯咯叫着往墙根挪。
叶小鹿把自行车支在墙边，拿着文件进屋。
屋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着厚棉袄，脚上踩着布鞋，手里端着茶缸，正慢悠悠吹茶叶沫子。
瞧见叶小鹿，他眼皮都没抬全。
“干啥的？”
叶小鹿站在门口。
“县政府办，送扫盲动员通知。”
村支书把茶缸往桌上一搁。
“放那儿吧。”
叶小鹿没放。
她把文件递过去。
“需要盖回执，今天下午前组织动员会。”
村支书嗤了一声。
“城里娃娃就是会念纸。”
叶小鹿没接这茬。
村支书把文件翻了两页，随手往桌上一丢。
“春耕忙，谁有空听这个闲扯？”
“这是县里统一安排。”
“县里安排县里的，地里活谁干？”
村支书往椅背上一靠，摆明了不想动。
“你回去跟你们主任说，红旗村配合。”
他又端起茶缸，吹了吹。
“会嘛，等忙完再开。”
叶小鹿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忙完是啥时候？”
“七八月吧。”
“扫盲动员要求本月完成。”
“那你们县里派人来给我种地？”
门口，江进步站在阴影里，没有进屋。
村支书压根没留意他。
叶小鹿把帆布兜放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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