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把账本扎好，抬头看江屿川。
“县长，账本能咬人，可咬不死人。”
江进步愣了愣。
“啥意思？”
叶小鹿拍了拍最上头那本供销社补记账。
“账上写了七十袋化肥，账外就该有七十袋化肥。”
江进步反应过来，嗓子压低。
“你是说，得找到实物？”
“嗯。”
叶小鹿把红铅笔塞回帆布兜。
“周海全刚才急成那样，怕的不是账，怕的是东西还没来得及挪。”
账本只能让人心虚。
实物一露面，才是真正的王炸。
江屿川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叶小鹿眨了眨眼，答得特别自然。
“我下班回家吃饭。”
江进步信了，还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家里肯定等你呢。”
江屿川没接话，只把茶缸往桌边一放。
“叶文员。”
“在。”
“县长办公室的账，不许离身。”
“我明白。”
“人也一样。”
叶小鹿抱起账本，笑得挺乖。
“县长放心，我惜命。”
江屿川低头批文件，没再拦她。
叶小鹿出了政府大院，却没往被服厂走。
她绕到西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入空间，把灰棉袄外头套上一件破旧夹袄，又把围巾往脸上裹了半圈。
这衣裳是她以前去黑市常穿的。
她又把脸涂黑，从镜子里照了照，确认不扎眼，这才趁着没人出了空间，直奔农具门市后巷。
天已经暗了。
农具门市前头落了锁，后墙挨着一条窄巷。
墙根堆着破木箱，还有几根烂扁担。
叶小鹿踩上木箱，手扒住墙头。
墙里静得很。
她正要翻过去，身后响起一声轻轻的车铃。
叮。
叶小鹿手一滑，差点从木箱上摔下来。
她回头，压着嗓子。
“谁？”
江屿川推着自行车站在巷口。
灰中山装外头罩了件旧大衣，银边眼镜被昏黄路灯照了一下。
叶小鹿头皮发紧。
“江县长，您下班还巡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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