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院子里的积雪一直没停过清扫。
白天干部上街，夜里值班人员守着电话，谁也不敢让雪把路彻底封死。
叶小鹿坐在江屿川对面，草稿纸堆了半桌。
她趁送文件的空隙进空间，用计算器核过一遍，出来再用红铅笔写结果。
“江县长，三河公社虚报柴草棚八间。”
江屿川接过纸。
“证据。”
“去年台账里，他们全公社只有六间柴草棚，今年雪灾报塌十二间。”
江进步在旁边吸了口凉气。
“棚子还能越塌越多？”
叶小鹿继续翻账。
“还有李家沟，口粮损耗报了四百斤。”
“他们前天回执写粮仓已经加固，昨天又说粮仓塌了。”
江进步翻了翻旁边的扫雪登记，脸色更难看。
“李家沟昨天报的是全村出工清雪，主要道路已经通了。”
“要是粮仓真塌了，他们怎么没第一时间写进受灾统计？”
叶小鹿没抬头。
“所以要查。”
江屿川提笔批示。
“暂缓发放，派人核查。”
江进步小声嘀咕。
“底下这帮人胆子真大。”
叶小鹿把红铅笔压在纸上。
“雪灾发财，来钱快。”
江屿川把批示递出去。
“再补一条，各公社的每日扫雪人数，清理地点，受灾变化，都要一起报。”
“少一项，救灾物资暂缓。”
江进步立刻点头。
“我去传达。”
第四天夜里，电线被雪压断。
县长办公室黑了。
炉火烧得发红，屋里只剩纸张翻动声。
窗外风雪没停，院子里有人打着马灯继续铲雪。
铁锹贴着地面刮过去，一下接一下，混着风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江屿川去隔壁接专线电话。
叶小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趁门关上，闪进空间。
她拿了两块压缩饼干，又冲了两杯速溶咖啡，全倒进掉漆搪瓷缸里。
江屿川回来时，屋里多了股焦苦的奶香味。
他把门关上。
“什么味？”
叶小鹿把茶缸推过去。
“黑市淘的南洋苦面奶香糊糊，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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