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三个字落进姓名栏,墨水顺着纸纹吃开。
第一场收卷铃响,考生裹紧棉衣走出教室,没人堵在门口对答案,脚步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还剩二十分钟,叶小鹿解完最后一道大题,将钢笔放到桌面。
前排有人抓着头发改答案,后排的男知青擦了三回汗,橡皮在纸上来回蹭,硬生生磨出一个黑窟窿。
叶小鹿从第一题往后验算,题号、单位和计算过程逐项核过,漏掉的题号补回去,写歪的数字重新描清。
离交卷还有五分钟,她把草稿纸码齐放在桌角,双手收回桌边。
旁边的考生忍了半天,侧过脸凑近半句。
“同志,你写完了?”
“写完了。”
“全写了?”
“卷子都发下来了,总不能给它留半张空地。”
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
“不要交头接耳。”
交卷铃拉响,监考老师拿着答卷夹走下讲台,沿过道逐桌收卷。
走到叶小鹿桌边,他拿起答卷核对页数,又翻回第一页。
“姓名和准考证号核过没有?”
“核了三遍。”
监考老师将答卷夹进臂弯里的纸页中,继续走向下一排。
考场门一开,楼道挤满了人,有人蹲在墙边核答案,有人抱着书包哭,还有两名知青为一道政治题争得脖子通红,谁也说服不了谁。
叶小鹿扣好旧蓝外套,绕开人群下了楼。
县中学铁门外,吉普车停在路边,江屿川站在车旁,军大衣肩头落着几片新雪,手里的烟已经烧到烟嘴。
叶小鹿刚走下台阶,他便掐掉烟,拉开副驾驶车门,从座位上取出一只黄铜汤婆子,塞进她怀里。
“抱着。”
铜面烫手,叶小鹿用袖口垫住,暖意隔着衣服贴上腹部。
“江县长不在办公室批文件,跑来接考生?”
“今天下班早。”
“这话骗思齐都够呛。”
江屿川抬手挡住车门上沿。
“先上车。”
叶小鹿弯腰坐进副驾驶,将汤婆子抱在怀里。
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江屿川拧动钥匙,发动机咳了两声,车身跟着抖起来。
吉普车驶出校门,他没问题目,只问了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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